无论王青青怎么骂。
苏妄都充耳不闻。
默默的将蛋糕切好递过去,王青青瞥了一眼,用力一甩,整个蛋糕朝着苏妄的脸上飞去。
顿时糊了一脸。
脸上、下巴、脖子上都是奶油蛋糕的痕迹。
配合上他这一身的蓝白校服,多了几分特别的味道。
王青青看着他,忽然又愣住了。
透过视线似乎看到遥远的某一个人。
苏妄身上狼狈,动作却很悠然,扯了扯纸巾,不紧不慢的擦着脸上的奶油痕迹,轻声道:
“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有意思吗?”
王青青眼神闪了闪。
她和丈夫压根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商业联姻。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高中那年他的生日会上,也像是眼前男人这样被她用蛋糕糊了满脸。
那时候的她是开心的。
后来双方父亲见他们处的好,决定让他们大学毕业后结婚。
她高高兴兴答应了,对方却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过了一个暑假后,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如常。
就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恋爱,订婚,结婚。
她以为结婚后是幸福的开始。
谁知道有一天她提前回家,却在卧室里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顿时心如死灰。
本以为丈夫是背着她养了红颜知己,谁知道最后裹着被子狼狈扭过头的是个……
不堪入目!!!
丈夫表情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自责,只是说很抱歉,取向这件事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但是他还是会把自己当做妹妹,当做亲人一样。
毕竟他们结婚了已经是一家人了。
“滚!滚!恶心的男人!”王青青像是被触动某种情绪,拿起桌上还有四分之三的蛋糕劈头盖脸的朝着苏妄的脸砸去。
奶油蛋糕糊了脸,苏妄这次却没有傻傻站在原地。
他动作灵敏的后退了两步,蛋糕呈一道抛物线落到了地板上,奶油四溅。
王青青撕心裂肺的吼着:
“你怎么敢躲的?我是客人,我砸你,你就该接受的,你就是个玩物?知道吗?”
“你是什么东西!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要投诉你,还有你们这家樱兰会所,我会用我的人脉搞垮你们的!”
她的吼声越来越大。
就连门外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领班的耳朵贴着门缝,但是隔音效果做的好,所以即便声音大,具体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楚。
又想起苏妄提前知会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外着急的来回跺脚。
苏妄语气淡淡:“我听见了。”
可突然话锋一转。
“不止我躲了,他也躲了。”
“你有勇气搞垮我们樱兰,却没有勇气搞垮他?是因为什么?”
“爱,恨,还是害怕……你舍不得。”
苏妄突然朝前走着,一步一步逼近着她,指了指身上的校服,道:
“对,我就是故意穿这件衣服的!你肯定想起了很多事情吧,你们的回忆,你们美好的从来,都是假的。”
“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就算是爱,那也是亲情,友情的爱。”
“你不敢恨他吧,所以你怨恨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些男人,可……这有用吗?”
“胆小鬼!!!”最后三个字像是针扎似的刺入王青青的耳朵里。
她脸上又是怒容又是悲伤又是错愕。
就像是一张遮羞布就彻底给扯了下来,暴露在赤裸裸的太阳之下。
许久之后。
包厢里传来了小声的啜泣。
苏妄轻叹一口气。
转身走向吧台,打开两瓶啤酒,又走回沙发边递给她一瓶。
“要干个杯吗?”他问。
王青青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却气势汹汹的夺过啤酒仰起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这还是她来会所第一次喝酒。
前几次来都是逼着那些接待的男模喝。
“砰——”一瓶啤酒喝完,她用力的摔在了桌子上。
目光直直的盯着苏妄,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妄笑了笑,道:“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清楚自己叫什么?”
王青青又翻了一个白眼。
“我叫王青青,我爸是……,我妈是……”
她滔滔不绝的炫耀着自己优越的条件和家世。
苏妄点了点头,附和道:
“对啊,你是王青青,无论离开你都可以是王青青,你拥有强大的背景和资源,所以为什么不敢扯破脸皮吗?”
“是别人先在你的脸上狠狠踩了一脚,你不该踩回去吗?”
苏妄的目的很简单。
王青青来会所闹,乱发脾气是恨丈夫身边那些年轻的男子,将对男小三的仇恨转嫁到他们这些男模身上发泄。
逼着灌他们喝酒,看着他们狼狈喝进医院的模样,毫不在乎人格的辱骂,她才能从中得到稍许的慰籍。
而苏妄是在逼王青青自己看清楚。
她真正该恨的人从来不是别人,是她青梅竹马的那个丈夫。
对方才是一切的根源。
罪魁祸首!
只要王青青专心去对付她丈夫,估计接下来都没有精力再来樱兰会所了。
……
包厢的门开了。
领班低垂眉眼,放低声音,刚想要问王青青还需不需要加酒,谁知道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们樱兰会所是不错!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先走了。”
“已经点的那些酒,就当我消费了吧。”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领班一脸狐疑的进了包厢,看见满地狼藉的蛋糕渣,还有堆在角落里四五箱啤酒。
包装完好,瓶盖也没打开。
唯一的是大理石桌面上一瓶喝空的瓶子以及还剩半瓶的酒瓶。
“这,这你喝了一瓶半的酒就搞定了?”领班面露惊骇,要知道别人就算喝到胃出血去医院。
那王青青可是连眉毛都不皱了一下的。
苏妄指了指桌上的空瓶,笑着道:“准确来说,我只陪了半瓶,这一瓶是王青青喝的。”
领班面露佩服,竖起大拇指。
“牛啊!妄哥,还得是你。”夸完后又满脸惆怅,道:“哎,你说要是你离开后,也不知道那几个小的能不能撑得起来啊。”
“你说老天爷真离谱,好好的怎么就让你得了这个病。”等说完后,领班猛然捂住唇,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苏妄脸上也闪过一丝黯淡。
生命的倒计时还有一年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