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柳家,宾客全部被遣散,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柳氏族人。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喘。
柳暮老祖孤身站在宗祠前,语气低沉,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话。
大意就是,自己是柳家罪人,今日家族辉煌的机会,折损在了自己手里。
再过不久,他就会亲自下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故事会!”说到最后,这位活化石一样的老祖宗,冷冷喊出一个势力的名字。
“你们的手,这次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他刚才一边自语,一边翻遍了柳家情报网,实在找不出那个年轻人的详细来历。
只知道他是几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在一次次故事会任务中表现极佳,晋升很快,甚至还打入了基金会内部。
或许他是故事会一位隐藏的种子级会员,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将要大放异彩,博取成为会长的机会。
柳暮想不出,这样一个年轻人,究竟是凭借什么,在蛇神的梦里活着走出来的。
最终只能归结于,故事会高层的手段。
他们在借这枚棋子的手,毁了柳家根基!
“是上次天河行省的事吗,小辈们为了给我续命,不惜一切,抢到了那株尸心地藤,当时故事会的人也在场,他们天河省的大主事算算好像也到年岁了。”
“既是给你们这位种子铺路,同时也报昔日之仇吗?”
柳暮望着倒塌的祖宗排位,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去元宝路114号,从此以后,南河市没有故事会的位置了!”
作为南河市最顶尖的势力,市内一切跟灵异有关的人和事,其实都时刻处在柳家眼皮子底下。
动不动他们,只在柳家一念之间。
……
车辆疾驰,天色微微见亮的时候,林白已经进入了滇市范围。
到这里,他就能模糊感知到,平安公寓阵法的情况了。
两个法阵都还完好,看来没有出大事。
林白松了一口气,车速稍减。
不久前,袁楚发来私密消息,江笼镇的大雾,已经蔓延到了平安公寓的位置。
原本雾气弥漫速度,还没有这么快。
但昨晚,基金会从总部派来了一位年老的退休局长,试图接应那位汤董。
随后迷雾之中,就爆发了大战。
汤董狼狈逃出,什么也没说,只让滇市基金会分局做好一级战斗准备,自己先回了总部。
而那位之前在总部养老,等着最后一次发光发热的退休局长,则永远留在了雾气中。
此后江笼镇那只鬼王,应该也负伤了。
为了快速恢复自身,它开始加速入侵活人居住区,夺取生人阳气,所以才加剧了雾气的蔓延。
按照袁楚所说。
智囊团对江笼镇那东西的态度很暧昧。
这次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可依旧没有真正具有决定性力量的人物前往。
而是选择了“拖”。
以她的权限,接触不到更核心的机密。
但她根据各种资料,产生了两种猜测。
一是基金会留那只鬼王还有用。
二是总部足够有分量的人,全都在忌惮江笼镇。
那地方的灵异,或许异常恐怖,那只据传由胚胎演化来的鬼王,或许还不是迷雾真正的根源!
总之,关于江笼镇大雾的一切消息,都成了被封存的机密。
总部只让滇市分局死守内城区以内的地界,其余一概不管。
袁楚知道平安公寓,是林白的大本营。
本着两人的合作关系,悄悄发来了密报。
“连基金会董事都只能狼狈逃窜,李鲤还能活着回来吗?”
林白看完袁楚的私人消息,又去搜了一下,滇市分局针对这件事的对外通报,没有看到黑执事被营救回来的消息。
一般而言,一位执事从危险地域被救回,会极大鼓舞人心,往往都要通报全市所有基金会成员、以及与基金会交好的奇人异士。
没有消息。
证明李鲤还在江笼镇。
她只是五级灵异掌控者,在这种局面下,不可能活。
林白叹了口气。
这位基金会黑执事,某种意义上,也算他在灵异世界中的引路人了。
两人交集虽然不多。
但要是没有李鲤的提醒,他前期不一定能在故事会的坑害下,成功活下来。
最近事赶事,林白没来得及踏入江笼镇去救人,他此刻也只得叹了口气。
在灵异面前,每个人下一秒随时都可能死亡。
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就算是神,或许也会绝望。
“还有那个小道姑,以及大批我没见过面的奇人异士,全都……死了?”林白又想起了第一次去观财小区,回家路上偶遇的道姑。
对方看着乖乖巧巧,或许还未涉世事。
遵从师命第一次下山,没想到就是去送命的。
本以为的鬼王出世大机缘,其实是一场绝无生还可能的屠杀。
估计去往江笼镇的每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追悔莫及。
“尽早回去,趁着老郑和小琴还没有出事!”短暂思考后,林白把油门又一次踩满。
停下来,他开始思考。
是否该把此次,吞吸到的一口“蛇神鬼炁”缓慢炼化,突破修为。
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一想法。
要突破,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平安公寓的特殊性,一旦被鬼王发现,对方一定会忍不住入侵。
阵灵在鬼婴噬元阵加持下,虽然现在成长速度极快,但终究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那是一只可以对付两位基金会六级高手的鬼王。
如今的平安公寓,不一定能防住它。
越野车开进城区,上面绑着的大红色囍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避之不及,但也有年轻人两眼放光,嚷嚷着让林白停下,合照一个。
林白佩服他们的胆量,但现在没时间胡闹。
车辆在闹市区加速。
没过多久身后已经跟着几辆闪着警笛的交警摩托。
“同志,您涉嫌危险驾驶,超速,闯红灯,请靠边停车,依法接受调查!”
“同志,您……”
车窗外传来急促的扩音器警告声。
林白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滇市分局电话。
接线员还没开口,他直接打断。
“我是林白,基金会荣誉执事,现在我正赶往紧急事发点,帮我开交通绿色通道。”
“是!”另一头没有半句废话。
不到三秒钟,几名交通执法员就接到了通知。
警急鸣笛声并没有停下,但执法用摩托车变幻了前进阵型,一辆在前,两辆跟在越野车两侧,还有一辆随队策应。
喇叭声不再是催促逼停,而是换成了“紧急车辆通行,请注意避让”。
左侧一名年轻面孔脸色有些不对劲。
“切,特殊部门就能搞特殊啊?又不是救护车,去晚了就死人,不就是借着什么任务耍耍威风吗,造成事故怎么办?”
年轻的执法员心直口快。
一辆闪着警笛的摩托并行上来,确定对方知晓左侧有车辆了,才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年轻执法员的头盔。
“你小子懂个屁!”
“这个部门的人,都是赶着去送命的,他们去晚了,不是死一个人,而是一栋楼,一条街,一个片区!”
队长下手很轻,但那只是为了防止出事故,年轻的执法员从未见过自己队长,如此暴怒过。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在骑车,自己已经被一脚踹飞两米了。
“队长,你真相信世上有那种东西?”年轻执法员才毕业入职不久,对很多事都很懵懂。
中年队长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一手取下自己头盔,半边脸上是一片恐怖的烧伤疤痕。
“你没经历过这种事,你不懂,但下次遇到那个部门的紧急通报了,给老子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把事做好!”
年轻执法员有些恍惚的应了一声“是”,不敢再反驳。
他突然想起来。
队里一直有个传闻,队长曾在生死边缘游走过,差点死在一场事故当中。
据说那件事,很邪。
是一个特殊部门的人,将他救了回来。
但他也留下了半张脸永远无法愈合的烧伤,那伤口很怪,一到了晚上,样子就会改变,像一只扭曲的人手。
队长从不让任何人看他的伤口,对当初的事,也一直讳莫如深,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