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竹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但还强撑着谦虚:“哪里哪里。练得还不到家。”
“这还谦虚。”有人瞪眼,“真气外放啊!那一掌要是拍实了,哪还有人受得住?”
鲁竹笑而不语。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掌能有这声势,多亏了那套掌法。
效果嘛……
他偷偷看了肖尘一眼。
肖尘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鲁竹心里一松。
他正想着,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鲁兄,你这掌法……是不是跟龙鳞令有关?”
鲁竹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讪笑:“我就随便问问。”
鲁竹点头“这是咱们侠客山庄武库里的绝技。”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龙鳞令。
这玩意儿在江湖上越传越神。
有人说那是逍遥侯的信物,见令如见人。
有人说那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还有人说,得了龙鳞令,就能学到逍遥侯的本事。
鲁竹这一掌,无疑给这些传言又添了一把火。
人群里议论声渐起。
龙鳞令的用法,并没有广而告之。只有得到了令牌的人才算是有获得消息的权利。
这也算是一种门槛。
肖尘听着这些议论,也没有给出肯定的消息。
他看了鲁竹一眼。
鲁竹正好也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得意,恭敬地行了一礼。
“肖寨主,我这掌法练得如何?”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肖尘,等着他开口。
肖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他说,“叫狂龙怒吼。”
鲁竹愣了一下。
肖尘继续说:“什么时候真的能练成亢龙有悔,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鲁竹脸上那点得意彻底没了,换成了虚心求教的神情。
“请肖寨主指点。”
肖尘白他一眼,只是说:“自己体会去。自己想出来才是自己的。”
这一套掌法,之所以被称为神功,并不是因为它只要修炼就能天下无敌。而是它的上限极高。
有人练一辈子,只能在门外徘徊;有人练几年,就能登堂入室;真正的高手,能练出独属于个人的特色。
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
“走吧。”他说,“人家回去报信了,咱们也别让主人等太久。”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鲁竹跟在肖尘身后,一路沉默。
他在想肖尘刚才的话,还没有摸到门槛吗?感觉很厉害了呀!
议论声里,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石阶越来越陡,云雾越来越近。前面隐约能看见更大的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嗡——
那声音来得突然。
不是钟声,也不是鼓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厚重的、仿佛从地底涌上来的嗡鸣。
不刺耳,却能穿透山峦。
整座山峰都在回响。
段玉衡下意识按住剑柄,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应该是玉盘。”一个上了年纪的侠客抬头看向山顶,“观星阁的一种预警机关。据说是他们祖上制造。遇警则击,声震全山。”
他顿了顿。
“门派中人,不管在做什么,都得放下手里的事,往大殿集合。”
肖尘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上走。
那嗡鸣声还在继续,一阵接着一阵。
——
登上山顶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演武台铺展开来,青石铺地,平整如镜。
台上的人已经列好了阵势——清一色的月白长衫,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七八十岁的老者,整整齐齐排成方阵,看上去,像一片落满了霜雪的麦田。
演武台正前方,是一座巍峨的大殿,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殿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的长衫与众不同——月白色的底子上,用银线绣满了漫天星斗,日月交辉,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和尚。
这和尚的打扮让肖尘多看了一眼——大红色的袈裟,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宝相庄严,目光深沉。站在一群道士装扮的观星阁弟子中间,格外扎眼。
演武台上的月白长衫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带着审视、戒备、还有敌意。
肖尘这边的人也开始往上走,最后在演武台边缘站定。
一百多号人,穿的形形色色。有穿短打的,有穿长袍的,有披着斗篷的,有腰间挎刀的,有背上负剑的,还有几个干脆就是一身粗布衣裳,跟种地的老农似的。
往对面那片素白高雅的方阵边上一站……
“我怎么觉得,”段玉衡小声嘀咕,“咱们像反派?”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确实。”
“人家那一身,仙气!好看!”
“咱们这一身……跟土匪下山似的。”
一身红衣的诸葛玲玲皱眉“你们自己懒。衣裳都不洗。怨人家穿的干净?”
“咱们本来就是来寻仇的。”有人幽幽接了一句,“反派就反派呗。”
众人一想,也对。
——
那绣满星斗的老者往前走了两步,手中拂尘一挥,姿态飘逸。
“观星阁第十七代掌门,尼康,见过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整个演武台都能听见。
“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他目光扫过肖尘这边的人群,“不知是何方高人?来我观星阁,所为何事?”
肖尘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迈,大马金刀,毫不客气。
“牛头山牛头寨大寨主,肖尘,肖寻缘。”他说,声音比尼康还大,“就是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后面的都是我的朋友,来助拳的。”
助拳?
这两个字一出,对面那些月白长衫的脸色都变了变。
助拳的意思,就是你是来找茬的!
尼康的眉头皱了一下。
“牛头山?”
他当然知道牛头山。这些日子以来,牛头山在大西北干出的那些大事,早就传遍了。
救灾,平叛,杀人,分粮,把世家乡绅踩在脚下——哪一件不是声名远播?
他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人,突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逍遥侯到了。”他说,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只是……不知我派哪里惹得侯爷不快?何来"助拳"一说?”
肖尘看着他,呲了呲牙。
那笑容有点冷。
“我有一个小兄弟,”他说,“给老百姓放粮的途中,被人偷袭。二十多个高手,围着他一个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