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黄河大桥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桥下浑浊的河水奔涌不息,发出低沉的轰鸣。
桥面上,一支怪异的队伍正趁着夜色快速前行。
队伍的中段,几百个年轻人被围在中间,有男有女,大多数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各色各式的衣服。
有的还穿着德市基地工厂的工装,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成的外套,还有几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成人衣服,袖口卷了好几道。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脚步踉跄,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队伍的前后,分别是二十五辆造型霸气的改装车。
漆黑的装甲车身,车顶架着重机枪,车头焊着钢制防撞栏,车身上的漆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每辆车的车门上都喷着一只烈焰飞禽的徽章,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队伍两侧,几百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腰间挂着长刀,胸口那只紫色的烈焰飞禽纹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他们的步伐整齐,呼吸均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在护送猎物穿越荒野。
队伍的中后段,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走得比其他人都稳。
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转,从路边的武装人员扫到前后的装甲车,从车上的机枪扫到更远处被黑暗吞没的公路。
她的名字叫林念霜,是林海峰的女儿。
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围在她身边,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紧紧地跟着她。
一个小个子男孩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念霜姐,这些人冷冰冰的好凶啊,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林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从旁边跑过的黑衣人身上。
看着那人腰间别着的冷兵器和胸前那枚她从未见过的徽章,沉默了两秒。
“毕方城的异能者!”
“毕方城的异能者?!”
另一个女孩声音都在发飘,眼眶红红的。
“完了呀,二伯他们好像就是去打毕方城了。
他们抓了我们,是不是要杀了我们啊!”
“不会。”
林念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
“要是想杀我们,在基地里就动手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我们带出来。”
“霜姐姐说得对,这些人看起来挺凶的,但是好像并不是要杀我们的样子。
你看他们把车都让出来,给咱们区里那些老人乘坐了。
他们自己跟着咱们一起走!”
小女孩转头看向说话的男孩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难道广播里的话是真的。”
林念抿了抿嘴唇,目光又扫了一圈周围的武装人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广播内容属实,自己父亲带领着舰队的所有人,投靠了毕方城。
想到这儿,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伤害,可内心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对于从小在军区大院的熏陶下长大的孩子,觉得自己父亲战前投敌,有失军人气节。
“都别怕,她们不会伤害我们,都跟紧了,别掉队!”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脸上的恐惧还在,但眼底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念抬起头,看着前方一辆越野车,而那辆车里坐着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车队前方,一辆改装越野车内。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队长叫赵铁生,三十出头。
后座两个队员靠着车窗,眼睛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夜色。
坐在中间的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提醒:
“队长,咱们这么着急赶路,太不安全了。
再往前四五公里就是靠近丧尸区了,万一招来丧尸群,咱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所有人啊。”
“是啊队长,要不然我们原地休整一下,等老家的车队过来!
徒步转移对于这群普通人来说,确实挺危险的!”
赵铁生没有回头,目光一直盯着窗外行走的队伍。
“不能停,继续走,最起码要脱离德市基地的势力范围。”
队员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队长,你的意思是担心德市基地的人为了这些士兵家属,大动干戈!?”
“不会吧,有这个必要吗?!”
赵铁山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烟盒上弹了弹。
“如果沈经年那头死肥猪不发广播倒也无所谓,他们也懒得管这些人。
可发了那个广播性质就变了。
城主的任务是,把所有人安全带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耸耸肩,话题转移了个方向。
“话说那个林海峰的女儿还挺烈的,要不是盯得紧,差点就坏事了!”
“看她那模样,还挺瞧不起他爹投靠咱们毕方城呢!”
“哈哈哈,等到了老家,我想看看这丫头的反应,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赵铁山把烟送到嘴唇边,点燃吸了一口,扫了所有人一眼。
“别小看那个丫头,聪明着呢,你看那周围的小家伙们,都以她为首!”
就在这时,坐在后座左侧、一直盯着平板电脑的队员突然开口了,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队长!
银蜻蜓传回画面,后方十公里处发现前后两支军卡车队。
数量十六辆,好像不是一路人。
速度很快,看样子是都是追着我们来的!”
赵铁山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接过平板,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六辆军卡在公路上疾驰,像一群追逐猎物的狼。
这六辆车的后面,距离不到一千米的位置,还有十辆军卡,死死咬住前面六辆车的屁股。
始终保持在不被前方发现的距离上。
赵铁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放大了画面,看清了车身上的标识,德市基地的标志。
“哼哼,正愁着没有交通工具,这不就有人送来了!”
说罢,把平板扔回给后座的队员,通过瞬盾的通讯系统下令:
“全体注意,我是赵铁生。
后方发现追兵,距离十公里,数量十六辆军卡。
第一小队、第二小队,跟我留下,准备伏击。
第三、四、五小队,继续护送家眷,在前方罗家村外围等我们。”
“第一小队收到!”
“第二小队收到!”
“第三小队收到!”
“………”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赵铁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