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的就是他来，也料定了他一定会来。
不过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佟瘸子没有先看向赌桌，视线第一时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陈紫函。
女孩脸颊印着清晰的巴掌红痕，双手护住肚子，泪水无声滑落。
佟瘸子脚步一转，停在她身前。
他低头端详一阵她脸上的巴掌印，慢慢弯腰，伸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语气温和道：
“小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陈紫函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落寞地低下脑袋。
佟瘸子收回手掌，转头看向我，神色平淡，缓缓出声：
“朋友，赌桌上输赢乃是常事，就算心里火气再大，也不该动手欺负女人。”
我抬头和他对视，掐灭手中的烟头，嗤笑出声：
“你算哪号人物？管教我自己的女人，和你有半毛钱干系？”
话音刚落，他旁边一个穿黑背心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
佟瘸子抬手，轻轻挡了一下，示意他退回去。
他的目光平静，像早料到会有这句话。
“这间赌场，是我的产业。”他淡淡说道。
“原来是老板。”
我站起身，目光直直迎上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开口。
“我在你的场子输掉大把钱财，你不来劝我收手，反倒过来插手我管教我女朋友？”
我和佟瘸子四目相对，他脸上看不到半点怒火。
安静了片刻之后，他缓缓扯起一抹浅笑，朝我伸出手掌：
“是我多管闲事，你接着玩吧。”
我不再理会他，转头冲着桌边几人催促一声：
“赶紧发牌！”
几个人都纷纷看了佟瘸子一眼，见他一言不发，才乖乖低头继续发牌。
我眼底冷静如水，面上却演成了输红眼的疯赌徒。
抬手直接把刚抵押换来的二十万筹码全部推上桌。
一旁光头眯着眼扫我，粗声粗气地开口：“兄弟，全推了？你这是打算直接比大小？”
那个光头瞥了我一眼，说道：“兄弟，你全推了是什么意思？是直接比大小吗？”
“没错！就是比大小！”
我大手一挥，语气暴躁又嚣张。
“敢跟的直接扔二十万出来！没胆子的趁早滚！”
纹身女人唇角勾着一抹慵懒浅笑，柔声道：“兄弟，赌局不是这么玩的，太莽撞了。”
“老子就这么玩！你们到底跟不跟？是不是玩不起？”我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故意将动静闹大。
桌上另外两个玩家对视一眼，看我这副失智上头的模样，似乎不想掺和，纷纷扣下底牌摆手退场。
“你们玩吧，我不跟了。”
“没劲。”
我见状直接当众怒骂：“操！一群贪生怕死的软蛋！”
光头看了我一眼，直接一巴掌拍在牌桌上，大声道：
“比就比，我跟你比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推出二十万筹码，砸在牌池中央。
最后只剩那个胸口纹蛇的女人，她眸光盈盈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始终挂着妩媚浅笑。
她不急不缓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筹码，轻飘飘开口：“好，我也陪你玩一把。”
说着，又是二十万筹码推入池中。
瞬息之间，牌桌中央堆起整整六十万的筹码池。
除却我自己的二十万，这一把只要我赢下，就能赚四十万，把今天所有亏损全部回本。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我是来做局的，不是来翻盘的。
这群人觉得我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却不知道，他们才是我钓的鱼。
“开牌！”光头死死盯着我，嗓门粗犷。
我深吸一口气，装出紧张又焦灼的模样，抬手缓缓掀开底牌。
kJ8。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纷纷探头看清牌面，低声唏嘘一片。
这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赢面不大，基本算是稳输的牌型。
我当即狠狠一拳砸在桌面，满脸懊恼暴怒：“妈的！什么破烂牌！”
身后的胖子连忙凑上来打圆场，安抚道：“老板别急啊！您这牌有机会！万一他俩牌更小呢？万事皆有可能！”
我信他个鬼，这伙人百分之百出老千了，只是我眼拙看不出来。
但我懒得拆穿，越是表现得愚蠢上头，他们就越是放松警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这时光头快速掀开自己的底牌，看清牌面的瞬间，他脸色瞬间铁青，怒骂出声：
“靠！这能输？”
他的牌比我还小，直接淘汰。
胖子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怂恿道：“老板！稳了！他比你小，你有机会翻盘！”
我立刻顺着他的话演起来，死死盯着纹身女人的底牌，声音都刻意带上紧张的颤音：
“开……开牌！快开！”
女人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从容的开口：“兄弟，敢不敢玩更大一点？”
“怎么玩？”我立刻接话，一副被翻盘希望冲昏头脑的样子。
她指尖轻点桌面剩余的筹码，淡淡开口：“我这里还有三十多万，全部梭哈，单纯比大小。你敢接，我们就加码。”
我故作焦躁摆手：“我没筹码了！拿什么跟你赌？”
“你有。”她勾唇一笑，“你门口那台奔驰，虽是二手，也值个五十万。加上你桌上的赌注，完全够接我的局。”
说完，她拿起桌边的女士细烟，优雅抽出一支点燃，烟雾袅袅，气场十足。
我面露冷笑，强行压下上头的冲动，装出几分残存的理智：
“你逗我玩？我牌都亮了，你明知道我的牌面，现在跟我加码？不公平！”
虽然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不能顺势答应，必须拉扯一番，显得自己不是无脑蠢蛋，让戏更真。
女人轻轻吐出口烟雾，语气平淡从容：“我知道你的牌，可我自己还没看牌，输赢未知，谈不上不公平。”
“不行！”我果断摆手，“你知道我的牌，这赌注我不接。”
见我不上套，她也不勉强，淡淡点头：“行，那我直接开牌。”
她作势就要掀牌，我立刻出声喊住她：“等等！”
“咋了？”
我抬眼，目光直勾勾黏在她胸口的蛇纹身上，满脸猥琐，活脱脱一个色迷心窍的赌鬼模样。
“赌可以，但得加个赌注。”
女人失笑：“我手头就剩这三十多万筹码，没别的可加了。”
我伸手指着她，语气嚣张又轻浮：“我赢了，你陪我一晚！敢不敢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起哄声。
纹身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稳操胜券的笑意，想都没想直接应下：“没问题，我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