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轻走过来就朝我挑了挑眉，把玩着两枚塑料筹码，故意在我眼前来回晃动。
“哥，玩么？大局小局都有。”
我装出一副暴发户财大气粗的姿态，将手搭在车门上，底气十足的说道：
“你们场子最大的局能玩多大？小局门槛又是多少？”
小年轻刚要张嘴报价，一道粗重的脚步声猛地冲过来。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一把将他狠狠搡到一旁。
这人身上一股子浓重狐臭味，隔着两步远都刺鼻呛人，行事嚣张跋扈。
年轻叠码仔被推得一个踉跄，心里不甘又不敢反抗，急急忙忙辩解：
“强哥，这位老板是我先拦下的客人……”
“你什么你，滚一边待着去，轮得到你抢生意？”
胖子狠狠横了他一眼，小年轻瞬间噤声，攥着筹码站在一边，满脸不服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胖子转头换上一脸谄媚堆笑，凑到我跟前：“老板，别跟这小子废话，跟我去我们场子，整条街客流量最大，大小牌九、骰盅局全都齐全，保管玩得尽兴。”
我神色不动，淡淡追问：“少说场面话，直接说你们顶格的局，下注上限多少。”
胖子余光瞟了一眼身后气派奔驰，断定我是不差钱的外地老板，笑得越发圆滑：
“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老板不如跟我进场子实地看一看，你觉得合适再上？”
我随即问道：“你们场子在哪？”
胖子抬手指向前方一间同样无招牌，门口停着一台硬派越野车的门店：
“就是前头那家，越野车停门口的就是我们场子。”
我随即看向身后站着的那小年轻，向他也问了一句：“你家场子呢？”
听见我问话，小年轻立刻眼睛发亮，上前一步：“哥，我们场子就在隔壁，我现在带你进去瞧瞧？”
他刚往前挪半步，胖子一记凶狠眼刀甩过去，小年轻立马缩了脖子，再也不敢搭腔。
这条街上做拉客生意的叠码仔不少，唯独这胖子能压得同行不敢抢客。
这靠的不是自身能打，必然是他家场子背后靠山硬。
多半直接跟佟瘸子、郑新强的势力挂钩，正是我要找的杀猪局。
打定主意，我对着胖子开口：“行，那就先去你场子逛逛。”
说完，我侧过身朝着副驾车里的陈紫函低吼一声，刻意装出上头暴躁的模样：
“还坐在车上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下来！”
陈紫函瞬间入戏，眉眼柔弱，慢悠悠下车，细声细气地劝我说：
“老公，出门前你明明答应我再也不碰牌桌了，咱们还是回去好不好？”
“回什么回！前前后后我已经在外面输了一百多万，今天必须捞回本，少在这儿扫我兴致，赶紧跟我走！”
我刻意提高音量当众发火，把输红眼的暴发户人设演足。
陈紫函立马低下头，乖乖挽住我的胳膊，怯生生跟在身侧。
胖子见状，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引路：“老板这边请。”
胖子走在前头带路，每隔两三步就回头确认我跟上，嘴里不停吹捧：
“一眼就能看出来老板是在外做大买卖的人，我们这场子规矩宽松，保证让你玩得痛快。”
我不动声色跟着往里走，陈紫函紧紧贴在我身侧，全程低眉顺眼。
门店外面看着狭**仄，推开门穿过一条狭长遮光走廊，里面豁然开朗，偌大的赌厅一览无余。
室内灯光压得偏暗，只有每张赌桌上方吊着射灯，把牌面五颜六色的塑料筹码照得一清二楚，让人陷在里面分不清昼夜。
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七八张赌桌全部围满了人，有人站着围观，有人俯身压注。
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桌面牌具和骰盅上，满眼都是贪念与焦灼。
一把牌分出胜负，赢钱的人高声欢呼起哄，周遭赌客跟着附和喧闹，嘈杂声震得耳膜发疼。
我粗略扫过外围几张台子，桌上赌客穿着全是普通打扮，下注筹码面额偏小，顶多几千块来回周转，算不上大局。
我故作失望开口：“外面这些台子下注都这么小？没意思。”
胖子回头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打包票：“老板别急，外头都是散户小局，真正的大牌九厅在里面，跟我往里走。”
他领着我穿过拥挤人群，走到大厅最内侧一张宽大实木牌九桌旁停下。
这桌围坐的人穿着体面不少，桌前堆叠着厚厚一沓红绿筹码，一看就是专门招待大额赌客的内场。
“老板，这边才是正经大局，你先站边上看几把手感，觉得合心意再坐下上桌。”胖子笑着示意。
我没坐，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玩得不算特别大，但比刚才路过那些牌桌是要稍微大一些。
但这一看就是杀猪局！
荷官控牌手法娴熟，节奏压得极快，看似输赢对半。
几圈下来已经有两个赌客输光筹码垂头丧气离场，空出来的位置瞬间就有围观者补上。
胖子时不时递上好烟，倒满热茶，半点不敢怠慢。
见我观望许久迟迟不下注，胖子找准时机上前说道：
“老板，不如上桌试两把手气，说不定今天鸿运当头，一把就能把之前输的百多万全翻回来！”
我往桌上扫了一圈，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
不多，两万左右。
胖子一看眼睛就亮了，赶紧让旁边的人给我换了筹码。
“老板，你先玩着，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他说的好听，这种话听听就好。
第一把，我推了五千，对面翻牌比大小，我输了。
第二把，又推了五千，还是输。
第三把，我推了一万，这次赢了，本金回来还多赚了五千。
胖子在旁边拍手：“老板手气来了！”
虽然我不赌牌，但也看得出来这就是套路。
但我就装成嫩头青，继续上头。
我又推了两把，一输一赢，账面上多了一万出头。
胖子适时递上一杯茶，凑近我耳边低声说：
“老板，你要是觉得这桌不够刺激，那边还有包间，玩得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