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轻叹一声，沉声说道：“你刚才说为什么不换一个工作？老实说，我们赚惯了快钱，一般的工作我们都接受不了，我每个月光是化妆品都要三四千。”
她停顿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其实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身不由己。从一开始踏进这个圈子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一步错，步步错啊！”
“为什么？有人逼你吗？”我适时的开口问道。
她摇了摇头，叹声道：“没人逼我，只是年轻时候不懂事，为了让自己美美的就各种在网上借贷，然后欠下一屁股债还不上了，就刚好有人推荐来这里上班。”
“那这么久了，还是还不上吗？”
“我们签的都是死合同，两年起步。”
说完，她又重重叹息一声：“哎！不过我也快了，快熬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身不由己。
但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
这搞不好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
贷款公司借钱给这些女孩，让她们去整容、去买奢侈品、去维持那种“美美的”生活。
等她们还不上了，再把她们介绍到这家酒吧来。
钱从左手出去，从右手回来，在闭环里转了一圈，每一圈都能刮下一层油。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赚的钱属于谁的呢？”
“老板抽五成。”
“哦！也就是说我500块点你，到你手里只有250？”
她干瘪的笑了一下：“对，所以我们这种陪酒小妹就是越多越好，可对于我们来说，竞争压力就大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那个把你介绍来这里的人，其实就是跟这边一伙的呢？”
她一听这话忽然严肃了许多，抬头向包厢门口扫了一眼。
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那家贷款公司的老板其实就是我们这酒吧老板的二哥，他们是亲兄弟。”
说完，她又提醒我说：“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不要出去乱说啊！我看你老实才跟你讲的。”
我点了点头：“明白，我全都烂肚子里。”
她又恢复笑容，拿起旁边的包，转而说道：“你看这酒也喝完了，你玩够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出去？”
这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我点头，我今晚就能得到她。
见我犹豫，她又笑呵呵的说：“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平时我们出去都是两千起的。我跟你也算聊得来，给你打个对折吧。”
我笑了笑道：“出去走走可以吧？我还是给你这个钱。”
“可以啊，走着。”
说着，她便直接拿上包，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块走出包厢。
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很自然，像是走在自己男朋友身边。
她们这种女孩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毫不在意。
我去结了账，消费了一千多。
等会儿还要再她身上消费一千，但是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至少现在知道了他们这条产业链，我还能从她身上挖出些有用的信息。
这些信息，比一千块钱值钱多了。
可我们刚出酒吧大门，突然一个长得圆鼓鼓的让男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一双小眼睛像是睁不开似的，眯成两条缝，盯着我身边的女人，声音又粗又沉：
“阿紫，你这啥意思？”
说着，他扭头瞄了我一眼，又看着她不满的说：
“昨天我让你出去你各种举拒绝，还说你大姨妈来了，今天怎么就完了？”
这位叫阿紫的女孩一看这男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立刻赔着笑脸，声音又软又甜的说道：
“袁老板也别生气嘛，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这位是我表哥啦，他来看我的。”
“表哥？！”袁老板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表哥会手挽手吗？你他妈别骗我！”
“真的是表哥啦，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我们感情好。”
阿紫继续赔着笑脸，声音更软了：“袁老板我今天真有事，改天，我陪你喝个够，行吗？”
袁老板却大手一挥，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不行！你就是故意拒绝我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们经理打电话。”
阿紫很无奈，却还要继续讨好他。
“袁老板你别这样好不好嘛，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是因为她被欺负，是这种场面我看着烦。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仗着兜里几个臭钱，在这里撒泼打滚，欺负一个女人。
我没有多想，直接一把搂着阿紫，把她往我身边带了带。
然后对那个袁老板说道：“听着，我确实不是她表弟，我跟你一样也是来玩的。今晚，她是我的，听明白了吗？”
我这样直接的话让他愣在原地，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
他张着嘴，下巴上的肉抖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拽着阿紫就走。
可走出去没几步，袁老板的嗓门就在身后响起。
“给我站住！”
我没停下，倒是阿紫很害怕似的，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对我说：
“哥，你别得罪他，他跟我们老板有些关系的。”
跟他们老板有点关系？
那不正好么。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那个疯子，找不到他的人，先打他的狗。
狗叫得凶了，主人自然就出来了。
阿紫连忙转过身，继续赔着笑脸，语气卑微的说：
“袁老板真的对不起啦！他确实是我的客人，明天我再好好陪你行吗？你要是想出去也可以的。”
袁老板大步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足足要比我矮差不多两个头，我看他还需要低着头。
可他气势却很凶，那双眯缝眼里发出来的光又狠又毒，看起来确实有点手段的那种人。
他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我，冷声说道：“我可以给你小子一个机会，马上给我消失，要不然我让你后悔。”
我不禁冷笑一声，看着他那双怎么也睁不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来玩的，今天我点了她，你还准备抢过去，这合理吗？”
我停顿一下，故意把声音放得更慢了一些，“别说你叫经理来，就算你把老板叫来也没用。”
我这话就是在激他，我今天不是来惹事的，但我就想见一见那个疯子。
一听我这话，这袁老板自然更加火冒八丈。
他的脸涨得通红，连那对眯缝眼都瞪大了一圈。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一边戳一边威胁着我说：
“好好好！我看你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