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雅看着我和郑浩南，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为难。
我直接站了起来，看着廖雅的大嫂，果断地开口：“你是廖海的前妻，对吧？”
一句话，让廖雅大嫂愣住了。
她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那一下砸中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很快她就转移了视线，不敢跟我对视。
“不……不是，你认错人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往她面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商量，也没有逼迫，只是很平静的说道：
“我们都找到这里来了，何况廖雅还叫你大嫂，你觉得我们真找错人了吗？”
她没说话，目光从地板上移到廖雅脸上，有些埋怨的看着她。
我没给她躲闪的机会，立刻又说道：“你也别怪廖雅带我们来找你。我也知道你不敢承认，因为你怕，你怕廖海知道了，会对你们母子俩不利。我说的对吧？”
她还是不回答我，也没有看我。
她的目光固执地落在廖雅身上，像是只要不看我们，我们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廖雅，我说过了，你们都别来找我了。你为什么要害我啊？”
“大嫂，他们……”
“我来说吧。”
我打断廖雅的话，不想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越解释越乱。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廖雅的大嫂，把声音放得比刚才缓了一些：
“首先，我不知道你跟廖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你应该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既然我来找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她还是没敢看我，头偏向一侧，声音闷闷的回道：“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你们找我没用。”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把语气又放轻了一点，“他的事肯定也不会跟你说。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这一次，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现在不忙，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犹豫着，目光在店门口和廖雅之间来回转了转，显然不想和我多说。
廖雅这时又开口说道：“大嫂，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何况小新也在一天天长大，他总会问你他爸爸的事吧？这些事情，应该得到一个解决了。”
她还是沉默着，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向廖雅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廖雅我只听你说的。”
廖雅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
廖雅这才小声说道：“其实我也是昨天才认识他们，他们告诉我是为了对付廖海，我看他们是真的，所以就带他们来这里了。”
“对付廖海？就他们？”廖雅大嫂笑了一声，那表情说不上是冷笑还是苦笑。
她显然有些不相信，又或者觉得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廖海。
郑浩南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他“腾”地站起来，挺着胸。
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对啊，就我们！怎么着？听你这话，瞧不起我们啊？”
没等她回话，郑浩南又冷笑了一声，往她面前走了两步。
“刚才我还帮你解决这么一个麻烦，怎么就瞧不起我们了？”
她还是没回答，只是对廖雅说道：“廖雅，你也知道廖海的为人，这些事情要真被他知道了，什么后果你不是不知道。”
看得出来，她很怕廖海，而且是深入骨髓的那种怕。
足以可见，这个廖海确实很有手段。
廖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许久，她才说道：“大嫂，其实我开始也很忐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些……可我感觉他们不一样，或许我们可以相信他们。”
她大嫂苦笑了一声，说道：“你看你也说的是或许，你自己都不敢确定。”
她顿了顿，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不怕，可我还有小新啊！廖雅，你明不明白？”
廖雅大嫂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她站在操作台后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像是在用那点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我没说话，郑浩南也没说话。
廖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廖雅大嫂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大概拼出了一些东西。
这个女人，不是不想认廖雅，是不敢认。
她怕认了，就会被人发现，被人发现了，就会传到廖海耳朵里。
廖海知道了，就会找到她。
找到她，这个孩子就藏不住了。
孩子藏不住，廖海的秘密就藏不住。
秘密藏不住，廖海就要面对选择。
他以为藏好了，就没事了。
可藏得再好，东西还是东西，人还是人。
人不是物件，藏久了会发霉，会变质，会烂。
我没有向她解释太多。解释得越多，越像是在求她，越像心里没底。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非常坚定地说：“你怕廖海，我不怕。”
廖雅大嫂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意外，也有警惕。
我往她面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她没有退，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来害你的，也不是来害你孩子的。我来找你，是想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你躲在这里五年，躲出什么结果了吗？没有。刚才廖雅说得很对，现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他慢慢长大了，他总会问你爸爸呢？你怎么回答？”
廖雅大嫂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办到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吗？”
我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他背后站着林长生，林家在江城横着走，没人敢拦。”
我停顿一下，又说：
“但那又怎样？我直接跟你摊牌，我不是冲廖海来的，我是冲林长生去的。廖海是他的命门，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