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她们对廖海充满恨意，那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再绕下去，只会让她们更怀疑，到时候什么真话都掏不出来。
我直说道：“我们不是廖海派来的人。我们跟他甚至不认识。”
小雅愣了一下。
她那双刚才还充满敌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谎。
半晌，她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那你们问廖海家，不是来打听他家人的吗？”
这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但逻辑上没毛病。
廖海如果真的派人来办事，不会用这种笨办法，更不会在一个巴掌大的县城里到处乱问。
“那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她声音里的敌意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好奇。
我向郑浩南使了个眼色，他这才松开小雅，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赶紧躲远点。
他一边退一边对小雅说，语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势：
“妹妹，这次可别动刀子了。女孩子家家的动刀子就不美了。”
小雅白了他一眼，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整理情绪的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点了支烟，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我看出来了，你们挺恨廖海，对吧？”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那不是对陌生人的防备，是对仇人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又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不是廖海派来的，更不是他的人。我们来打听他的事，是因为我要办他。”
我直接摊牌了，虽然这样说很危险，毕竟我还不清楚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但先不管这个小雅是不是廖海的亲妹妹，之前从她们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来看，她们对廖海的恨是真的，不是演戏。
果然，在我这话一出口后，他们俩就对视了一眼。
小雅谨慎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付他？”
“没错。”我果断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笑了一声，说道：“这还用怀疑吗？如果我们真是他的人，我至于跟你说这种话吗？你们应该也知道廖海是什么人，我这么说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又沉默下来，似乎在消化我的话。
我也不着急了，等着她开口。
起码现在能确定，她们跟廖海不是一起的。
有了这个前提，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好一会儿后，小雅才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对付他？”
“这个你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对你来说不重要。”
她干笑一声，转而又问，语气放得更随意了一些：“行，那你们来这里找他是什么意思？这个能说吧？”
我点了点头，直说道：“我们在那条山路遇见你，你应该也清楚那条路是去廖海家的。我们这趟就是来打探他家里人情况的，就是这么个事。”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我没有说谎。
片刻后，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你们确定有把握对付得了他吗？他可不简单啊！”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离她近了一些，问道：
“我想先问你。你真是他亲妹妹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有些苦涩的说道：“我更希望和他没有关系。”
那个龅牙也愤愤不平的开口道：“对，谁他妈愿意跟他一家人。”
我又看向龅牙，问道：“你又是他的谁？”
“我是他哥。”他一脸不乐意的吼道。
难怪刚才这个小雅叫他“哥”，还真是一家人啊！
那还真是巧了，林清池说廖海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没想到这就把他们俩给碰上了。
还是在这种方式下，在这间破宾馆里，碰上了亲哥和亲妹，
都在骂廖海不是人，这倒是让我没想到。
一个亲哥，一个亲妹，都对廖海恨之入骨。
一家子骨肉，混到这份上，我心里谈不上什么滋味，但也顾不上感慨。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两人的真实态度摸清楚，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对廖海的恨意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恨他？就因为他有钱，你们嫉妒吗？”
小雅冷哼一声，满是不屑道：
“开什么玩笑，我们嫉妒他？我们巴不得跟他没有关系。”
我笑了声，语气还是不急不躁的说道：“不应该啊！他这么有钱，你们作为他的哥哥和妹妹，不应该跟着享福吗？”
那龅牙接过话，声音又大又冲：“那你看我们现在像享福的样子吗？”
他伸出双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背心、短裤、人字拖，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银链子，怎么看都跟“享福”两个字沾不上边。
看来他们对廖海的意见不是一点半点大，大到恨不得把“廖海”这两个字从族谱上抠掉。
说不定从他们这儿真能挖出些什么来。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然后说道：“我听说廖海是个大孝子啊，每个月都要回老家一趟。”
“那是他做给外人看的，这你也信？”小雅依旧满是不屑的说。
她哥跟着帮腔，嗓门比她还大：“就是！他要是这么有孝心，那怎么不把爸妈接去城里享清福？”
我看着他们，把话接过来：“这话不对吧，我看你们家的房子修得挺好啊！而且我听说是你们爸妈自己不愿意去城里吧？”
我这话一出口，小雅的情绪一下子炸了，嗤之以鼻地骂了起来：
“放屁！那房子确实是他出钱修的，可你去里面看了吗？里面就是个空壳，驴屎表面光！”
龅牙又接过话，气呼呼的说道：“他修这房子不过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大家都觉得他孝顺，觉得他有出息呗。”
我皱了皱眉：“不至于吧？他就这么好面子？”
龅牙咧开嘴，露出那排焦黄的龅牙，冷笑一声说：“你说到点子上了，他这人就是爱面子，每次回来哪次不是弄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市里领导下来视察工作呢。”
小雅忽然又说道：“正好，明天就是他每月雷打不动回来的日子，你看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