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阿蛮的眉头拧成一团。
她当即低下头,指尖飞快地探进自己的衣兜。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她的手便从衣兜里抽了出来。
而她的掌心之中,多了一枚赤色宝珠。
宝珠原本该是圆润饱满的模样。
此刻却已赫然裂成了两半。
断面粗糙,原本流转的赤色光泽也黯淡下去。
只剩零星几点微光,透着几分死寂。
“这不是你在红白撞煞之后,进到那处山洞里得到的宝珠吗?”
陈阿生的声音当即响起。
他下意识凑上半步,目光紧紧锁在阿蛮掌心的碎珠上。
这颗赤色宝珠,我当然也记得清清楚楚。
此前我们动身前往风门村的途中,曾偶遇一场诡异的红白撞煞。
我和阿蛮一同躺进了棺材之中。
而后,我们便随着那口棺材,一同坠入了一处极其阴森诡异的山洞。
那山洞里,不仅有我们熟悉的人离世后残留的“灵魂”。
仿佛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还有疑似宋家人六欲所化的六贼。
除此之外,那山洞里还有一尊疑似以飞头降之术炼化而成的山神。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山洞中还出现了一个女孩。
模样与我们殡仪馆里常年徘徊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这枚赤色宝珠,正是阿蛮在那处山洞中寻得的。
而且我隐约知晓,阿蛮当初便是故意借着红白撞煞的契机,主动进入那处山洞。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十分明确。
就是奔着这枚赤色宝珠而来。
我至今不清楚这枚宝珠的具体来历与底细。
但阿蛮曾跟我提过,这枚宝珠是她特意准备用来对付宋婉柔的。
只是此前局势多变,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可即便如此,能被阿蛮寄予厚望,当作对付宋婉柔的关键。
足以说明这枚宝珠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至宝。
可如今,这枚至宝竟莫名其妙地裂开了。
毫无征兆,实在让人费解。
也就在陈阿生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阿蛮猛地转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望去。
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片刻的沉默后,她陡然沉声一喝。
“那个小女孩出事了!”
话音未落,她便立刻转头,朝着正握着方向盘开车的钟义焦急大喊。
“快!”
阿蛮的话音刚落,钟义当即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轰!!”
汽车引擎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如同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
强劲的动力瞬间迸发出来。
车速陡然飙升,朝着山顶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来也巧,就在我们乘坐的汽车猛然加速的同时,赵越和陈虎乘坐的那辆车也突然提速。
两辆车在山路上飞速疾驰。
只用了短短十来秒的时间,便一同抵达了山顶。
殡仪馆的铁门紧紧关闭着森。
铁门之内,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声响。
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方才还被那道黑雷狠狠劈中的殡仪馆,竟彻底恢复了平静。
至少从门外望去,看不到半点破损。
静谧得如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两辆车同时在铁门外停下,引擎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周遭又恢复了死寂。
两辆车上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只是。
众人刚踏出车门,赵越便立刻皱起了眉头,目光凝重地转头看向我。
随后,他语气沉重地开口。
“刚刚那道雷,是北帝的黑狱神雷!”
北帝黑狱神雷?
听到这七个字,我和陈阿生同时心头一震。
下意识齐声惊呼出来。
北帝法!
玄学界中,道门林立,法脉繁杂众多。
各派术法各有千秋。
可若要论及哪个体系的术法威力最迅猛、底蕴最纯正。
那毫无疑问,便是北帝法!
修习北帝法的人,便是上界北极驱邪院神明在下界的直系代言人。
手握驱邪诛妖的权柄,身份尊崇,权柄极大。
更重要的是,北帝法的杀性极大。
修习者出手从不留情。
诛邪杀妖不分善恶对错,不问前因后果。
只论目标,有杀无渡。
然而,北帝法的修行条件极为严苛。
严苛到,就连修习者日常起居的琐碎之事,诸如如厕的时辰、朝向,都有明确的戒律规定。
半点不得逾越。
一旦行差踏错,就得往酆都铁围狱走上一遭!
北帝法的人,心中绝对不能有半点邪念。
北帝法的戒律之多、约束之严,堪称天下玄门与各大法脉之最。
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这般极致的约束。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脉法脉传承愈发艰难。
传至今日,早已彻底失传。
在玄学界中只留下了传说。
没错!
我师父当初跟我提及北帝法时,他明确告诉我,如今世上已无人能够修习北帝法。
这一脉早已断绝。
但凡有人敢自称是北帝法传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招摇撞骗之徒。
可现在,竟有一道北帝黑狱神雷凭空降世,劈在了这殡仪馆之上。
这意味着,世上当真还有北帝传人存在!
而且,这道神雷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
难不成,是要对我动手?
这一刻,我不禁眉头紧锁。
若是真的有北帝传人盯上我,想要对我动手,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修习北帝法的人,无论道行高低,性子都极端执拗。
一旦锁定目标,便会不死不休,绝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除掉目标。
更关键的是,这类人的底牌根本无从预料。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藏着多少手段。
原因很简单。
修习北帝法的人,最大的底牌并非自身的道行。
而是北帝酆都麾下的一众正神。
他们受神明庇佑。
只要他们能行法,就意味着他们的头上,有至少一位北极驱邪院的正神在时刻盯着他们!
谁也无法预料,在关键时刻会不会有哪位神明护徒心切,降下神炁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