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入震陈关,厉宁便感受到了城中的压抑气息。
十年之前。
大周将陈国击退,那是一场大胜!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那一战,大周得到了如今的南域,奠定了天下第一国的基础!
毕竟这十年时间,如果不是南域一直在保证大周的粮食产量,那么大周很可能会被寒国拖垮。
厉宁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为什么?
寒国一个比大周地盘还小,更不适合耕种的地方,竟然能和大周对耗了这么多年,还能带着粮食去支援草原的天马王庭。
后来厉宁终于想明白了,可能当初大周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寒国,而是寒国加上陈国!
陈国应该是在背后支持着寒国。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亘古不变的。
而十年之后的今天,一场水战,将当初大周的骄傲彻底击了个粉碎,大周训练了十年的水军在陈国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其实当初秦鸿和厉宁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有所考虑。
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防区,这没错,但是镇南军原本的水军却是基本没有动的,并没有转移到东部防区去。
因为东南军不需要水军,阻隔东魏和大周东南军之间的那条大江太过湍急了,别说东南军了,就是同样拥有水军的东魏,也不敢轻易横渡那条江啊。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厉宁提出毁了江水之上的吊桥的时候,那么多人反对的原因。
因为当初修那吊桥的时候,死了很多人。
而大周东境之地,就只有一个出海口,守住就行了,没必要冲出去和人家在海上搏命,也搏不过。
当初秦耀阳敢孤注一掷地将镇南军都调集回昊京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镇南军中的前线水军没有撤回去,范轻舟还留守南域。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水军是真的水啊。
厉宁走在街上,能看到正在抬着受伤士兵的镇南军将士,这些受伤的士兵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朝廷每年给镇南军拨了那么多的钱建立水师,怎么还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些钱到底花在了何处!”
厉宁怒问。
“那得问魏平安了,或者问那位已故的老三。”周苍从远处走了过来,柳聒蝉就守在周苍身边,寸步不离,见到厉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大哥,看来被小弟猜对了。”
周苍却是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走!我们进去说!”
两人来到了震陈关的主殿之中。
殿中之人都是镇南军的主要将领,其中就包括了余野。
冬月,梁鬼,都没有参与到这场议事之中,毕竟他们参与讨论军事不合适,而宁凝就更没有资格了,没有将她抓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周苍已经将此刻面临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随后看着厉宁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据我估计再有一天时间,陈国的大军就会到岸边,只要上了岸,就是两军对峙,到时候我们就是想要隐瞒,也瞒不住了。”
厉宁点头,看着面前的沙盘道:“周大哥,你有一件事做的是对的,南域人心惶惶,因为如赵家那样的氏族压迫的原因,所以民心早就散了。”
“距离崩溃不过是需要一个火星,如今这场大战就是火星,这场失利则是更大的火!”
“如果前线大败的消息传了回去,那么整个南域都会陷入混乱之中,到时候内忧外患,万一南域之中再有敌军潜伏之人,那我们就彻底陷入了被动了。”
“所以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是对的,能瞒住一时就瞒住一时。”
“但是有一点,周大哥你又做错了。”
周苍疑惑:“哪一点?”
厉宁抬头:“不该去东南军求援,万一东魏同时进攻呢?你想过没有后果会是怎样的?”
“若是东境失守,我们就成了孤军了,就会被东魏和陈国包饺子!”
周苍瞬间醒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周苍捶胸顿足:“三天前大战刚刚爆发,我就让人去了东南军求援,估计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白烁那里!”
“希望白烁能够想明白,识别出对方的圈套诡计。”
厉宁摇头:“周大哥不用惊慌,因为我也在同一时间派人去了东境,阻拦东南军。”
“当真?谁去的?拦得住?”周苍担心白烁不听,执意要来。
厉宁从沙盘之前直起身体:“拿了我的令牌,白大哥应该会信的,而且我已经派人去了昊京城求援,届时昊京城会派兵从后方给南域和东境兜底的。”
周苍眼中大喜。
一把拉住了厉宁:“你早就猜到了一切?”
“也没有很早。”厉宁苦笑。
殿中一众将领都是震惊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跟着厉宁打仗,之前虽然知道厉宁打仗厉害,号称天眼厉宁。
但是也没想到竟然能看得这么远啊!
“可是厉宁,如今这个局面又该怎么解开,这场失败对于镇南军和南域的打击太大了。”
厉宁抬头看着周苍:“折了多少人?”
“前线原本安排了两万水军,只回来了两千余人。”
九成人都死在了那条江中。
大殿之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厉宁叹息一声,率先道:“他们是大周的英雄,明知道不敌,却还是死战到底,不愧是我大周的儿郎!”
一个将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诸位,如果说我们靠着两万军队就和敌人在水面之上纠缠了这么久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敌人这一次也没有来很多人?”
周苍瞪了那人一眼:“人家会一拥而上吗?不会派先锋部队?一起上要是一起中埋伏怎么办?你打了几年仗了?”
那将领立刻脸上通红。
厉宁看着面前沙盘上的那条大江:“诸位,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想要守住南域,保证南域不乱,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民心。”
“而如何稳住民心呢?”
厉宁眼中突然绽放出了一股战意:“我们需要一场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