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但是薛集却是留了下来。
“有事?”厉宁问道。
“主公,有一件事我觉得该和您说,可能是个有用的信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薛集还是习惯称呼厉宁为主公。
“坐,何事?”
薛集微微皱眉,随后道:“这个凉王不是原本北凉的皇帝。”
“你说什么?”
薛集道:“主公知道的,我原本是寒皇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所以对于这些小的附属国的重要人物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厉宁点头。
薛集继续道:“差不多三年之前,寒皇寿宴,这些附属国的王带着王族成员前来祝贺,其中肯定是有北凉王的,在我的印象中这北凉王是个还算儒雅之人,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凉王这般粗犷,而且年岁上也比现在的凉王要大。”
“父子?”厉宁询问。
没想到薛集却是摇头:“没有大这么多,也就比这个凉王年长个七八岁的模样。”
厉宁皱眉:“北凉换了王?”
薛集点头:“有这个可能。”
厉宁沉吟了片刻:“按理说北凉内部的事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们和我们关系微妙,而且以后很可能是劲敌,了解自己的对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走!随我去一趟监牢!”
片刻之后。
厉宁与薛集来到了寒尊城的监牢之内,直奔牧野的监牢。
监牢之内,牧野此刻情况极惨,虽然厉宁出于人道精神,最后还是让军医给他包扎了一下,但是之前赵芸他们打得太狠了,除了那张脸,此刻浑身是伤。
不打脸,这是厉宁要求的。
打个面目全非,用处就没了,总要让凉王韩腾认出这是自己的人吧?
当——
薛集用力敲击了一下监牢的大门,牧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一眼看到厉宁,眼中的恨意根本就掩饰不住。
厉宁来到了牧野身前:”牧野将军,恢复得如何了?
“哼!”牧野冷哼了一声:“厉侯如此恩将仇报,如此对待俘,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如果以后厉侯的兄弟也成为了俘虏,那对方恐怕不会饶过你的人,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厉侯不会善待其他俘虏。”
厉宁冷笑了一声:“首先,我没有恩将仇报,你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恩情可言,再者说,你算不得俘虏。”
“我怎么算不得?”牧野不解,都被抓了还不算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第一,俘虏是作战的时候抓的才算,你和我没有打仗。”
“第二,如果最后你们凉国归附于大周,那你就是我的下属,我揍你顶多算是公报私仇。”
“你……”牧野气得要吐血了。
厉宁继续道:“如果最后你们凉国没有归附于大周,我们就是敌人,你知道本侯什么意思吧?既然是敌人,我大可以将你们都杀了,谁会知道这件事呢?”
牧野吼道:“我凉国还有一万将士在你这里,他们都知道你厉侯对我做了什么,这件事瞒不住得!”
厉宁咧嘴一笑:“瞒得住,全杀了就是了。”
“你……”
厉宁继续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后一种可能性极大!”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们开战?”
厉宁点了点头,牧野脸色狂变,这和他们王后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厉宁接着道:“你们的王让我的女人给他倒酒,你说他该不该死?我该不该打?”
牧野人傻了啊,为了一个女人就发动战争?
厉宁继续道:“你们的凉王和王后已经回去整军了,我的大军也在来的路上了,如果最后我们打赢了,那就和你说的一样,我虐待俘虏这件事不能传出去,那你只有死了。”
“但是如果最后我们打输了,那我输之前肯定也是杀了你啊,要不然留着你以后报复我?”
牧野死死盯着厉宁,发现厉宁好像没有说谎,最后颓然坐在了地上,厉宁看得分明他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他怕死。
怕死就好。
“侯爷,既然他必死无疑,那还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不如现在就砍了。”
薛集这句话一出,牧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厉宁却是拦住了薛集:“等一下,急什么?听听牧野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牧野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提醒了一句:“牧野将军,其实你该期望我打赢,因为如果我输了,你必死无疑,但如果我赢了,也许你还有机会,就比如如果你愿意归顺我,将我找人揍你的事忘了,我不仅仅能放过你,还能放过你手底下的那一万兄弟。”
“如何?”
牧野骤然抬头:“你想让我做叛徒?”
厉宁却是笑了笑:“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叫叛徒?这叫做弃暗投明。”
“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
厉宁继续拱火:“牧野将军,你想想,他凉王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而如果我打败了你们凉王,那凉国也是我的了,你并没有背叛凉国啊?”
“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忠于你的大凉,可是一旦要是打起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好想想吧,归顺我,不亏,首先打起来,你有机会活,打不起来,你也能活,只不过一个是活在这里,一个是活在大凉。”
牧野抬头,眼神决绝:“我不能归顺你,我家中妻儿老小都还在等着我,我若是投降于你,他们会死得很惨。”
“凉王绝对不会饶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厉宁却是淡淡一笑:“你归顺我,他怎么会知道呢?你家中妻儿老小既然都在等着你,难道你现在想死吗?”
“到时候凉王会给你多少抚恤金呢?”
厉宁的声音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可是这些抚恤金再高又能如何呢?”
“你家中无男人,没有人给你妻儿撑腰,在当下这个年代,这些钱只会害了你的妻儿,你好好想想,是自己的忠义重要,还是自己的妻儿重要呢?”
“亦或者你再想想,你死之后,那位凉王会不会照顾你的妻儿呢?如果他不会照顾你的妻儿,只是扔下几两银子,那你是否还要忠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