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坑里，法医正在做初步的尸表检验。”老王指了指牛棚中央，那个被挖开的大坑。
陆诚和苏清舞，走了过去。
坑边，法医老周，正蹲在地上，眉头紧锁。
看到陆诚，他站起身，摘下了口罩。
“陆诚，你来了。”老周的脸色，很难看，“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怎么说？”
“死者，是被锐器，肢解的。”老周沉声说道，“从切口的平滑程度来看，凶手使用的，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而且，有一定重量的刀具，比如，砍骨刀，或者，特制的猎刀。”
“而且，凶手，应该具备，一定的，解剖学知识。”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骨骼，沿着关节的缝隙，切下去的。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具备解剖学知识？
陆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可能的职业。
医生？屠夫？还是……法医？
“死者的身份，能确定吗？”苏清舞问道。
“难。”老周摇了摇头，“尸体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衣服，都被扒光了。手指的指纹，因为浸泡和腐烂，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而且，最关键的头颅，不见了。”
没有头颅，就无法进行面部识别。
没有指纹，就无法进行身份比对。
这无疑，给破案，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就在这时，牛棚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陆诚皱眉问道。
一名派出所的民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陆队，不好了！那些记者，冲破警戒线，跑进村里来了！”
话音未落。
黑暗中，无数的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十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向着案发现场，冲了过来！
“该死！”
现场的所有警察，脸色，都瞬间，沉了下去。
……
“拦住他们！”
技术队长王队一声怒吼，现场所有还能动弹的警员，立刻放弃了手头的工作，转身冲向那群疯狂的记者，试图在他们冲进核心现场前，筑起第二道防线。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警察办案，请你们退后！”
“不许拍照！把摄像机关掉！”
“你们这是在破坏现场，是违法的！”
警员们的怒吼声，和记者们兴奋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镁光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陆队，这可怎么办？要是现场被他们拍下来，明天一早，整个江海市，都要炸锅了！”法医老周急得直跺脚。
一旦现场的惨状，尤其是那具无头女尸的照片，被公之于众，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社会恐慌，可想而知。
到那时，市局，省厅，给下来的压力，将会是排山倒海般的。
陆诚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去参与那场混乱的推搡，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过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记者。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扛着摄像机，冲在最前面的，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记者身上。
那个记者，身手异常灵活，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总能找到最佳的拍摄角度，镜头，死死地，对准了牛棚中央的那个深坑。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诚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冲向人群，而是绕了一个半圈，从侧面，精准地，截断了那名年轻记者的冲锋路线。
“你！”
那名记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想绕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啊！疼疼疼……”记者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摄像机，差点脱手。
“删掉。”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删？这是新闻自由！”记者强忍着疼痛，梗着脖子喊道。
“新闻自由，不是你破坏案发现场，妨碍公务的理由。”陆诚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那是腕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删！我删！我马上删！”记者再也扛不住了，额头上，冷汗直流，另一只手，颤抖着，就要去操作摄像机。
就在这时，陆诚的脑海中，系统技能【罪孽读心】，瞬间发动。
【这个警察好大的力气……妈的，差点被他抓到！不过没关系，刚才那几秒钟的视频，已经通过4G模块，实时回传到我们工作室的服务器了！等的就是这个爆点！这次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只要视频一发出去，我们“焦点追踪”，绝对能成为今晚的头条！什么狗屁新闻伦理，流量才是王道！】
实时回传？
陆诚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他松开手，在那名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那台价值不菲的专业摄像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高高举起摄像机，狠狠地，砸向了旁边，一块用来垫牛槽的，大青石上！
“砰——！”
一声巨响。
昂贵的摄像机，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的，电子垃圾。
整个喧闹的现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记者，所有警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诚。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帅气的年轻警察，竟然会用，如此简单粗暴，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你……你敢砸我的机器！我告诉你，这机器十几万！我要告你！我要投诉你！”那名鸭舌帽记者，愣了几秒钟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告我？”陆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雨花区刑侦大队，陆诚。欢迎你来告。”
“妨碍公务，恶意传播血腥暴力视频，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这几条罪名，够不够，让你进去，冷静几天？”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被镇住的记者。
“各位，都是吃新闻这碗饭的。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我相信，你们比我清楚。”
“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任何相关的，未经警方许可的，现场画面流出，我们都将，一查到底。”
“到时候，别为了那么一点流量，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他的话，软中带硬，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在场的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骑虎难下。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自然听得出，陆诚话里的分量。
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就在这时，苏清舞走了过来，恰到好处地，唱起了白脸。
“各位记者朋友，请大家理解。我们警方，不是要刻意隐瞒案情。只是，现场的勘察工作，正在进行，任何一点破坏，都可能导致，关键线索的丢失，让凶手，逍遥法外。”
“等案情有了初步进展，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通报情况。”
“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死者，一点尊重。”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强势镇压，一个温和安抚。
记者们，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可能，真的惹上麻烦。
终于，有第一个人，默默地，放下了摄像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场即将失控的闹剧，就这么，被陆诚和苏清舞，联手化解了。
……
赶走了记者，现场，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陆诚让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在村口，设立了更严格的关卡，严禁任何无关人员，进入村子。
他自己，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案件本身。
“老周，尸体可以动了吗？”
“可以了，尸表检验做完了，准备运回局里，做进一步的解剖。”
在几名警员的帮助下，那具被白布包裹的，残缺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抬了出来，放上了担架。
陆诚蹲在坑边，目光，落在了，坑底的泥土上。
系统技能，【抽丝剥茧】，发动。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超高效率的处理器，开始，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信息。
坑的深度，大概一米五。
挖掘的痕迹，边缘，相对整齐。说明，挖掘者，很有力气，而且，很从容。
泥土，是新翻的。但是，在坑底的泥土中，他发现了一些，与牛棚周围的，黑褐色土壤，颜色略有不同的，淡黄色粘土。
这种粘土，在南洼村，并不常见。
它通常，出现在，河道，或者，池塘的附近。
凶手，是在别处杀了人，分了尸，然后，再把尸块，运到这里来，进行掩埋的。
而且，他在掩埋尸体的过程中，身上，或者，鞋子上，沾染了，别处的泥土，并把这些泥土，“带”进了这个坑里。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清舞，”陆诚站起身，“你带几个人，以牛棚为中心，对整个南洼村，进行走访。”
“重点排查两类人。”
“第一，最近一周内，有无外来人员，或者，陌生的车辆，进出过村子。”
“第二，村里，有没有人，职业是医生，或者，屠夫。或者，家里，有屠宰牲畜经验的。”
“好。”苏清舞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几名警员，开始了行动。
陆诚，则叫上了技术队长，老王。
“老王，你带人，以这个坑为中心，向外，进行辐射式搜索。重点，是寻找，可能被凶手遗弃的，作案工具，或者，死者的其他，私人物品。”
“另外，在村子所有的，水源地，比如水井，池塘，还有村外那条小河附近，进行重点勘察。看看有没有，血迹反应，或者，清洗过的痕迹。”
“明白！”
任务，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下去。
整个刑侦队伍，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陆诚的指挥下，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而他自己，则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报案人，王大柱的面前。
王大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王大叔，别害怕。”陆诚的声音，很温和，“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警……警察同志……你问……你问……”王大柱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就……就是傍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
“在你发现尸体之前，今天，或者，这几天，有没有，其他人，来过你家这个牛棚？”陆诚问道。
王大柱，努力地，回忆着。
“没……没有吧……这牛棚，又脏又臭的，除了我，谁会来啊……”
“你再，仔细想想。”陆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王大柱的眼神，有些闪躲。
陆诚的心里，微微一动。
【罪孽读心】！
【这个警察，眼神好吓人……我……我该不该说……要是说了，虎子，会不会报复我……】
【可是，要是不说，万一，人就是他杀的……我……我这不就成了包庇了吗？】
【唉……虎子那小子，平时就游手好闲的，前天晚上，还鬼鬼祟祟地，在我家牛棚附近，转悠来着……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想偷我的牛……】
虎子？
陆诚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王大叔，村里，是不是有个叫“虎子”的年轻人？”
王大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惊骇地，看着陆诚。
仿佛，是在看一个，能洞察人心的，鬼神。
……
王大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诚心中了然，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王大叔，虎子是谁？他跟你们家，有什么过节吗？”
王大柱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那栋破旧的泥瓦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压低声音，凑到陆诚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