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之人千千万,他们身为古董,这几百年来见多了生离死别,大富大贵之人不想死,儿女绕膝之人不想死的比比皆是。
还是头一次从小丫头嘴里听到"不死不就得了"。
“帝叔叔说啦,我可是掌管世间生死的小阎王哦,我掌管不了别人的生死,我还掌管不了自己的嘛,想害我,门都没有,把他家都给掀咯!”
念念瞧着小肉干,默默的砸吧了两下嘴,真的好馋呀。
流云禅师端着小肉干笑眯眯的走过来,“想吃?”
念念仰着小脑袋,就差把脑袋伸进盘子里去了,“嗯嗯。”
“你看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是个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行,不如我先送你回房间睡觉,这小肉干顺带着给你拿上,你明早起来饿了可以当饭吃。但是你要记得,不许哭,不许闹。如果动静太大,等庞家主醒过来,就会让你饿肚子,你也不想饿肚子的对吧?”
流云禅师诱哄。
哄小孩子嘛,多简单点事。
念念一脸乖巧,“我肯定不哭不闹哦,我会乖乖哒。”
流云禅师很满意,一盘小肉干就能哄的这孩子找不着北。
可惜了,这孩子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咯。
念念捧着一盘子的小肉干喜滋滋的被送至庞家最偏僻的一处院子,门口有两个看门护院的大汉,长的一米九,高高大大,胡子拉碴,看上去很凶。
念念捧着小肉干开心快乐的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就进偏院里去了。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
“那小丫头胆子是真大呀。”
他们在府中当差多年,庞家哪个小少爷小小姐看见他们了不得哭上两声。
可他们不知道,念念只一心捧着怀里的小肉干,根本没看到他们。
念念小手推开门,屋子里面竟然布置的极繁华,还有软软的大床,念念这两天一直在赶路,都没休息好,眼瞅着看见软乎乎的床,她脱了鞋子爬上去,开心的打滚儿。
打着打着,念念一屁股坐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念宝,你刚才还很高兴呢,怎么忽然之间不笑啦?”茶壶和古碗都为念念感到高兴,小丫头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孩子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多吃饭,好好睡觉才能长个子嘛。
“我想爹爹娘亲了……”念念扁扁嘴,顿时觉得手里拿着的小肉干都不香了。
茶壶难得静默。
这,让它怎么安慰小丫头才好呢。
“念念,我给你唱歌摇篮曲吧,你先睡一会儿,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嘛。”
念念躺在床上,“爹爹,娘亲,我好想你们呀。”
小丫头念叨了一句,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主院里。
庞西风躺在床上,盯着床帐,不言不语。
庞老夫人拄着拐杖过来瞧着自己原本健健康康的儿子忽然之间变成了残废,她急的在原地乱转,一个劲的抹泪哭。
“儿子,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好端端的遭雷劈了。”
“我这可不是造孽,是招了祸端。不过娘,您也别着急,我不是生病,这事说起来玄乎,等明天天一亮,我这病就好了,流云禅师说的。”
“怎么,老禅师给你做法了?”
“是因为明天天一亮,那祸端就销声匿迹了。”
“咱们庞家运势这么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被祸端找上门,任何祸端都不可能进得了我们庞家的大门。”
庞西风遣退屋内下人,只留下庞老夫人和颜知许。
此时颜知许正在给庞老夫人沏茶。
没办法,老母亲一天到晚最爱喝茶,走哪喝到哪,恨不得身上挂个茶壶。
此时颜知许发现庞西风神神秘秘的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母亲,这事我原本没打算告诉您,可您也不是别人,我就直说了吧,我把傅霆舟的闺女掳到了庞家。”
“谁?”庞老夫人顿时惊了,“港城傅家?”
“没错。”
“你已经开始对傅家动手了吗?”
庞西风暗中设计苏家,挖苏家祖脉,让其断子绝孙,这事老夫人是知道的。
“没错,苏家倒了,下一个就是傅家,傅家运势不好,这几年不过苟延残喘。也就傅霆舟手腕雷霆了点,但他不难对付。起初我觉得傅念念是傅家的小福星,打算借一借她的气运,给庞家添添福气。谁知道那丫头是个带灾气儿的,这就怪不得我了。”
“你可想好了,别让傅霆舟抓到了把柄。”
“哼,不会的,咱们北城离港城大老远呢,有好几天的路程,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等傅霆舟知道他女儿死在了庞家,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再说了,这又不是他亲生的,傅霆舟不会在乎的。”
庞老夫人又好生叮嘱了庞西风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临走前嘱咐颜知许好生照顾庞西风,毕竟她是正妻,这伺候人的差事,理应她来做。
大夫很快就来了。
又是替庞西风把脉,又是给庞西风开药。
庞西风美滋滋的睡着了。
天亮。
房门被砰砰砰大力敲开。
下人紧急来报,“家主,夫人,大事不好了,偏院那里昨夜起了大火。”
颜知许面色一变,刚起了身要出去查看,就被庞西风喝令住,“急什么,不就是一场火吗,灭了没有,可有伤亡?”
颜知许听到"伤亡"两个字,想到庞西风昨晚说的那个孩子,难道老爷他……就是想出来了一个这样的法子,伤害傅家那丫头吗。
她没见过傅念念,只是听说那是个三岁的小女孩。
只比她儿子小了两岁。
可惜了,她的儿子是个傻子,傻子她尚且都捧在心尖尖上护着,磕着碰着了尤其心疼。
这要是个正常孩子出了事,当父母的该有多心疼。
老爷这事办的不地道啊。
“有、有的。”下人支支吾吾的回答。
庞西风眼都亮了,咧着嘴,大抵是因为激动,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回禀老爷,偏院里烧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