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所有传感器！最高戒备！”
雇佣兵们的船，大多是老旧飞船改装出来的，涂抹着各种隐匿涂层，像依附在巨兽战场边缘的虱子。
此时他们也是小心翼翼地捡拾着冲突的余烬，或者等待混乱结束后扑上去抢捞一点有价值的残骸。
这些佣兵们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帝国正规军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私兵要灵敏得多。
这个佣兵团团长名为老疤，他的飞船叫拾荒者。
这艘由退役的帝国边境巡逻艇改造的小船，此刻正躲在两块巨大星骸形成的天然屏障之后，所有的主动传感器都调到最低功率，只用被动阵列像触角般伸向战场。
“头儿！”
一个眼睛盯着老旧被动引力波探测屏幕的年轻船员，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不不对劲，我对比了好多传感器，这些背景辐射读数，不对劲。”
老疤是一个脸上横亘着能量灼伤疤痕的老兵，闻言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的曲线原本随着战场内部的爆炸和能量释放起伏，但现在，在曲线背景的噪音层面，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增强的规律性脉动！
之前是脉冲波段，现在能量引力读数都不对劲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帝国和外界常见势力引擎的震动频率！
反倒像是某种庞大的集群集体律动。
老疤目光微微眯起，心底升起了些许不好的回忆。
类似的波段他见过一次，那时候是帝国边境与联邦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启动了数量极为恐怖的舰队！
那时候就是类似这样子的波段！
“切换深空红外和长波被动雷达，滤掉战场主区域的干扰。”
老疤果断开口，刀尖舔血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异常，更别说目前这异常几乎是直接告诉他们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新的数据叠加进来，在代表宙背景的深蓝色基调上，他们原本认为绝对安全的，远离战场中心的外围空域，出现了变化。
一片片边缘模糊的温度异常区开始浮现！
这些区域的红外特征非常奇特，不像舰艇引擎的热斑那样集中炽热，其是散乱的，却又庞大得令人心慌！
并且，它们在极其缓慢地变亮，朝着战场方向涌动！
老疤疑惑的看着，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这种东西。
是，海洋？
老疤忽然心神一震，对了，就是这种如潮水般的涌动！
但是太空怎么会有海洋呢？
“看那里！”
这时候另一个负责光学望远镜的船员突然低声惊呼，指着经过多重过滤后依旧模糊的画面边缘！
在星光背景下，似乎有一些不规则的巨大阴影轮廓，偶尔会短暂地遮蔽后方更遥远的恒星光芒，随即又隐没于黑暗。
“这不是小行星，小行星的移动轨迹和遮挡形态不是这样！”
老疤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调出不知道从哪个黑市渠道搞来的，关于虫族生物舰队的零星数据碎片。
模糊的影像，幸存者语无伦次的描述，以及一些被帝国严密封锁的战场报告摘要...
那些弥散的红外信号，诡异的引力背景脉动，还有此刻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
碎片开始拼凑。
冷汗瞬间浸透了老疤的后背，太空哪有海？这他妈是虫潮！
“虫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妈的！是虫族！它们在外面！一直他妈的在看着我们打！”
船舱里瞬间死寂，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在当前的语境下意味着什么，帝国舰队在中心清场，各方残兵在绝望乱窜。
而规模不明的虫族，竟然已经无声地包围了这片区域，正在调整姿态，准备进行一场收割！
这些虫族，怎么比信息记载中的还要聪明啊！他们遇到的是同一支虫族吗？
“头儿，我们怎么办？”
年轻船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怎么办？老疤看向主屏幕，赫克托的舰队依旧在高效地执行着清洗命令，炮火的光芒疯狂闪烁。
帝国的舰队显然没有发现，或者根本无暇顾及外围的异常。
那些还在试图抵抗或者逃窜的贵族私军，更是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跑！”
老疤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趁现在！趁外面那些虫子还没完全动起来！把所有非必要的能源全怼到引擎上！”
“关闭一切可能产生辐射泄露的冗余系统！像他妈的老鼠一样，贴着阴影区，给我用最安静的姿势，溜！”
拾荒者号的引擎发出低沉震颤全舰的轰鸣，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准备从星骸阴影的掩护下，朝着与战场中心，也是与虫族疑似集结方向垂直最为空旷也最危险的深空潜行。
老疤这是赌命，赌虫族的注意力还在远处的大餐上，赌帝国舰队不会对一只试图远离的小虱子开火！
而在更远的其他几处边缘阴影中，另外几艘同样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打捞船，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很显然，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状况不对劲，哪怕是没猜测出是虫族，也知道来者不善。
他们之间没有通讯，但求生的本能和长期在刀尖舔血培养出的危机嗅觉，让他们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某处战舰残骸之后，莫离和辰曦驾驶机甲藏在这里。
“虫族来了。”
莫离眉头微皱，“这应该是侦察队类型的虫族，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辰曦就在他旁边，“感觉不像，会不会是主力军？”
“不应该，主力军没那么快到这里，这帮虫子又在搞什么？”
莫离心思电转，虫族出现在这个地方本就诡异，此前璇玑放出假信号诱导对方也上当了。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聚集还准备行动？
这里是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吗？
虫族的目标不是自己，莫离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寂渊矛主和他从头到尾都没显露什么信息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