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众人聚集在一起,气氛压抑得可怕。
连李世民听闻长孙皇后晕倒,也赶了过来。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询问陈衍有没有大碍。
得到没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的答案之后,便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阿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呀。”
角落里,兕子跟城阳凑在一起,弱弱地问。
城阳郁闷道:“应该不算说错话吧,只是说话太直了,阿娘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她年纪终归大了一点,懂得更多,不像兕子,看似很聪明,实际上懂得并不多。
“可......可是阿娘都晕倒了。”
兕子瘪着小嘴,豆大的泪滴哗哗地往下流,但又不敢打扰李世民和陈衍他们,只敢小声地抽泣。
李丽质听到了妹妹的哭声,叹了口气,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好啦,不哭啦。”
“阿娘只是睡着了,等阿娘睡醒了就好了。”
“阿姐,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已经四岁多了,你不要想着骗我,阿娘分明是晕倒了。”
李丽质:“......”
小破孩!
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倒是懂得挺多!
“阿娘!”
这时,收到消息的李承乾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眼看长孙皇后晕过去,连忙拉着陈衍:
“子安兄,我阿娘她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是因为气疾吗?”
“可气疾经过你的药物,分明已经好了很多啊,阿娘都很久没有发病了。”
陈衍张了张嘴,龇着牙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承乾说。
总不能告诉人家,你阿娘是因为知道是二儿子给你下毒,险些害得你身死,才晕过去的吧?
这件事还没确定。
到底跟李泰有没有关系还两说!
“好啦!”
“别吵了,让你阿娘休息一下!”
另一边,一直未曾开口的李世民替陈衍解了围。
跟在后面,刚进来的太子妃一下便察觉了殿内气氛很沉重,一言不发地往李丽质和高阳那边慢慢走过去。
想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李承乾愣了愣,看了看神情复杂的陈衍,又看了看脸色黑如锅底的李世民,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阿娘......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想到这里,李承乾鼻子一酸,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阿娘......阿娘啊!!!”
众人:“......”
李世民额头绷出两条青筋,这逆子这是干什么呢?
哭丧呢?
他娘的,自己这些儿子,怎么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正当他要爆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长孙皇后虚弱的呼喊。
“孩子......我的孩子......承乾......”
“阿娘!?”
李承乾懵了一瞬,随即眼里绽放出璀璨的惊喜,忙不迭地跪走上去,握着长孙皇后缓缓抬起来的手。
“阿娘,我在呢,承乾在呢。”
他慌忙地拉着长孙皇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娘,你看,是我啊,是承乾啊。”
“观音婢!”
李世民也坐不住了,跟李丽质她们一同围了过去。
“观音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难受?”
“子安!子安!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给朕的观音婢看看!”
“......承乾......”长孙皇后眼里满是疲惫,理都没理焦急的李世民等人,看着面前的孩子,心中酸涩,“承乾,阿娘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李承乾更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应道:“阿娘,您不用求,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儿臣能办到,儿臣肯定答应下来。”
“尽管说......冤有头,债有主,但你们都是阿娘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吃尽苦头,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先对你下狠手,你无论怎么做,阿娘都不怪你。”
“但是阿娘求你......求你放青雀家人一条生路,让欣儿回自己的封地,永不踏足长安,上一辈的恩怨,就在上一辈解决......可好?”
说实话,在听到长孙皇后的请求之后,李承乾脑子都宕机了。
不明白情况的他,甚至都不能理解长孙皇后的意思。
什么叫上一辈的恩怨,就在上一辈解决,什么又叫放欣儿一条生路?
这是要干啥啊?
知晓一切的陈衍忙开口解释,“皇后殿下,此事尚且没有确定下来呢,兕子年纪小,听到了几句话乱说的。”
“给太子下毒的是魏王从前的旧部,还不确定跟魏王有没有关系......我已经问过魏王了,他表现得很疑惑,好似并不知情,可能只是魏王旧部擅自做的决定,想搏一搏......”
“......啥?”李承乾两眼懵逼。
被陈衍说出来的消息彻底震惊了。
给我下毒的......是李泰的旧部?
“父皇,这......”
他不解地看向李世民,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实际上,他很难相信这个话。
李泰如今是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没什么能比得上他的神威大炮,已经彻底熄了争夺皇位的心。
不......应该不太可能给他下毒,想谋害他吧?
但现在的李世民脑子同样很乱,而且没有查清之前,谁都不知道情况如何。
“此事还没定性,朕已经让李君羡和李道宗派人盯着青雀,也让他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了。”
“具体的情况尚未可知,或许是青雀从前拉拢的人擅自做决定,也有可能是青雀目前表现出来的只是在掩人耳目,下毒一事......或许真是他指使。”
“暂且先等等吧,已经有了一点眉目,相信很快便能查出来!”
然而,长孙皇后在听到陈衍的话之后,瞳孔涣散了一瞬,连续数种情绪划过。
有惊喜、有期望,更有担心、有惶恐。
这是一位母亲的艰难挣扎。
而后,她脸色黑了一下,目光下移,瞪了眼抽泣的小兕子,深吸几口气:
“把青雀给本宫叫过来!”
“本宫亲自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