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山林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气掠过树梢,带起阵阵沙沙轻响。五十余名飞鹰女子特战队员完成精准跳伞后,如同被风吹散又迅速聚拢的星辰,敏捷地向预定集结点靠拢。
她们迅速整理好伞包与装备,以杨洛为中心形成紧凑的战斗队形,目光却如鹰隼般警惕,时刻捕捉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待全员集结完毕,队列前排的李子戈往前踏出半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与疑惑,沉声问道:“队长,演习明天下午才正式开始,我们现在就提前行动,是不是违反了预设规则?”
队员们也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洛,显然心中都藏着同样的顾虑。战场上的规则如同铁律,她们早已习惯了按指令行事,这般抢跑的举动,让她们难免有些犹豫。
杨洛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他抬手抹去脸颊上因汗水晕开的油彩痕迹,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兵不厌诈。规矩是死的,但战场从无定数。演习就是战争的预演,敌人不会等我们按部就班地站到起跑线上。”
杨洛顿了顿,继续说道:“战场瞬息万变,说不定此刻,对手已经比我们先一步潜入这片区域,在暗处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早一分行动,就多一分抢占先机的可能,多一分撕开缺口的胜算。”
队员们眼中的疑虑如同被晨雾驱散的露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坚定光芒。正的战场从不会给敌人留准备时间,先机往往藏在打破常规的勇气里。
杨洛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战术手表,沉声道:“全体注意,按预定方案分组渗透,保持无线电静默,凌晨三点前抵达目标区域外围,隐蔽待命。”
“是!”
五十余道声音整齐划一的应着。
队员们迅速按照战前部署分组,身影如同融入墨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浓密的丛林。
“萧总,刚才保安那边来电话,说外面有位叫杜月的女士找您。”助理轻声汇报着,目光落在萧忆昔身上。
“杜月?”萧忆昔闻言,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略一思索,眼里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抬声道:“快让她进来。”
“好的,我这就通知保安放行。”
“等等。”助理应声准备转身,萧忆昔叫住她,语气郑重地说道:“还是麻烦你亲自去把她带过来吧。”
“好的。”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引着杜月走了进来。萧忆昔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杜月的手,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边,温和地说:“小月,快坐。”
“谢谢萧总。”
助理给杜月倒了杯温水,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萧忆昔和杜月两人。
萧忆昔看着杜月,问道:“小月,你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杜月捏着水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想问问您,杨先生…他去哪了?”
萧忆昔眉梢微挑,问道:“怎么,你找杨洛有急事?”
“不是我找他。”杜月急忙摇头,语气焦急地说道:“我是想让他去看看叶市长。”
“芷涵?”萧忆昔心里猛地一沉,坐直了身子,急忙追问道:“芷涵怎么了?”
“自从市长和杨先生吵完架,头半个月她天天以泪洗面,现在更是茶饭不思,人瘦得脱了形。明明身体不舒服,却硬撑着上班,一天比一天憔悴。我想着,或许只有杨先生能劝得动她。”
萧忆昔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叶芷涵对杨洛的爱竟深沉到这种地步,难怪当初会恨得那么刺骨。爱与恨交织,终究是把自己熬成了病秧秧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杨洛去了哪里。”
“杨先生不是在交警大队上班吗?”
“他大概早就离职,离开了新州。”
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担忧地说道:“那可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市长肯定会垮掉的。今天我是瞒着她,特意跑来找您的。”
“我想想…”萧忆昔头疼地靠在沙发上,伸出手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没了头绪。
“萧总,要不您去看看市长吧?说不定她会听您的话。”杜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提议道。
萧忆昔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地说道:“她现在…怕是见都不想见我。”
杜月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一个月都没见萧忆昔去看望叶芷涵。她虽不清楚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场夫妻间的争吵竟牵扯到了萧忆昔。
但作为警卫,她明白什么该问,什么该藏在心里,只是焦急地追问道:“那到底怎么办啊?”
萧忆昔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道.:“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和芷涵见一面。”
“市长今天答应我晚上去医院挂点滴,”杜月眼睛亮了亮,连忙说道,“今天下班的时候,您在市政府门口等我,我停一下车就行。”
“好。”
“那萧总,您把联系方式告诉我吧,快下班的时候,我提前给您发个消息。”
“行。”
杜月将萧忆昔的号码存进手机,确认无错后,才匆匆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萧忆昔望着窗外,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可那点暖意根本驱散不了心底翻涌的难受。
萧忆昔犹豫再三,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叶芷涵蒙在鼓里,要是她真病倒了,自己怕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杨洛,对不起。我实在没法看着芷涵再这样煎熬下去。如果…如果你能平安回来,到时候你要骂我、要恨我,我都认了。现在,我必须把真相告诉她。”
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落定,让萧忆昔松了口气,又隐隐透着一丝对未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叶芷涵那份无法袖手旁观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