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洛离开后,萧忆昔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她并非纠结要不要帮杨洛演这场戏,而是担心这个善良到近乎固执的男人,此去真的能平安归来吗?
这么一个世间少有的奇男子,为什么要让他去经历这些呢。
但正如杨洛所说,如果有些事情你不去做,他不去做,这个国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杨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萧忆昔轻声呢喃,双手合十祈求道:“为了能让你安心完成任务,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叶芷涵最近的心情像是被阳光洒满的湖面,明媚又温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杨洛的爱意正一天比一天深厚,就连上班时偶尔想起他,心里都会泛起甜甜的涟漪。
她悄悄在心里盘算着,等杨洛身上的枪伤彻底好利索了,就跟他真正圆房,然后生一个像他一样沉稳可靠的孩子,组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这几天,叶芷涵总馋杨洛做的红烧肉,那浓油赤酱的香味总在鼻尖萦绕。可一想到他的枪伤还没完全愈合,她又舍不得让他进厨房操劳。
而且这段时间,杨洛最近似乎总在加班,每天自己都睡熟了,他才回来。这份忙碌更让叶芷涵心疼,哪里还舍得再让他为自己下厨做饭。
这天,叶芷涵带着满心的期待推开家门,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客厅的沙发旁,杨洛正和她萧忆昔紧紧拥在一起,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那份投入和亲密,像一把有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里。
叶芷涵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穿,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她急忙伸出手,死死抓住一旁的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子。
杨洛和萧忆昔猛地分开,两人脸上带着未褪的慌乱,看向门口的叶芷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脚都像被钉住了一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大约过了几分钟,萧忆昔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愧,艰涩地开口说道:“芷涵,我…”
“别叫我!”叶芷涵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嘶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湿痕。
叶芷涵痛得撕心裂肺,她怎么都没想到,小姑和杨洛会这样对自己。
杨洛可以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鬼混,哪怕是李悦然,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原谅,因为自己没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可他却背着自己和小姑乱来,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那是自己的小姑,杨洛则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他们这样算什么?这是彻头彻尾的道德败坏,是把她的脸、把叶家的脸,狠狠踩在地上摩擦。这种锥心刺骨的背叛,她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原谅?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叶芷涵死死瞪着杨洛和萧忆昔,情绪如火山爆发,声音嘶哑地嘶吼着,眼泪依旧哗啦啦地往下掉。
杨洛始终低着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越是沉默,叶芷涵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疯狂灼烧。
叶芷涵的目光死死锁在杨洛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苦和愤怒,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叶芷涵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恨你们!”
说完,她猛地转身,“砰”的一声巨响,摔门而去,仿佛要将这满室的不堪和心碎都隔绝在外。
萧忆昔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有些狼狈地坐下,抬眼看向杨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凄然地说道:“这样…真的好吗?”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杨洛强忍着悲痛,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可这样对芷涵来说,太残忍了。”
“希望她能快点走出来。”杨洛望着紧闭的房门,复杂地说道。
“我想很难。”萧忆昔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我和她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她现在或许只是对我有好感,还没到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
“万一…万一芷涵是真的爱你到了骨子里呢?”
“不会的。”杨洛看向萧忆昔,愧疚地说道:“小姑,对不起,刚才幸好没被熟人撞见,不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影响太大,以后还怎么嫁人?”
一提起刚才的事,萧忆昔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不用说对不起,既然答应了你,就没什么好后悔的。而且我这辈子,本来就没打算结婚生子。”
杨洛不知道的是,年近四十的萧忆昔,刚才那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吻。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小姑,你…”
杨洛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忆昔打断他的话,黯然道:“好了,别说了。”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为了帮我,牺牲这么大。”杨洛的语气无比真诚,他顿了顿,又郑重地叮嘱道:“小姑,我离开新州以后,你千万不能把真相告诉她,不然我们今天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明白。”
萧忆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没过多久,她便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发生这种事,自然是没法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杨洛看着她,开口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公司就好。”
“那行。”
萧忆昔走到门口,缓缓转过身看向杨洛,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声地说道:“杨洛,尽量活着回来。”
杨洛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只剩下杨洛一个人。他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从客厅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卧室,烟盒被打开,一支接一支的烟被点燃,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过片刻功夫,半盒烟就见了底。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随后,他走到衣柜前,简单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塞进一个背包里。
最后,他将房门钥匙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屋子,抬手按下电灯开关,屋里的灯瞬间熄灭,随即“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