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呼呼呼......
呜呜呜......
天空中的小鬼子飞机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两架就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俯冲下来。
轰隆隆......轰轰轰......
轰轰轰......
隆隆隆......呼呼呼......
爆炸声此起彼伏！
到处都是爆炸形成的火光和冲天的硝烟。
塔山阵地上的泥土被连续不断的爆炸犁松了一遍又一遍。
前沿战壕有几段被炸塌了，几个火力点被直接命中，里面再也没有人出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猛烈地爆炸声，独立旅的一个高射炮位被炸弹掀翻了，炮手和装填手全倒在了血泊里。
张大彪在指挥所外面被气浪掀倒在地，又爬起来，满脸都是灰，嗓子里灌满了硝烟。
轰隆隆......轰轰轰......
呜呜呜呜......呼呼呼......
轰隆隆......轰轰轰......
轰炸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独立旅也是在不断的防空作战，击落了不少的小鬼子战机！
但是小鬼子战机也对独立旅的塔山阵地进行了最为猛烈的轰炸打击，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损失！
等最后一架小鬼子飞机朝海面方向退去时，塔山阵地已经被浓烟完全笼罩。
不得不说，小鬼子的轰炸打击是真的狠！
............
塔山。
小鬼子华北方面军的指挥阵地。
小鬼子的机群刚刚退出战场，石井三郎就抬起了望远镜观察了了起来。
在石井三郎站在前沿后方的一座小高地上，身后是十二门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再后面还有两个野战炮兵联队的二十四门九四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和若干九二式步兵炮......这些炮已经等了整整一夜，炮手们把阵位修了又修，弹药码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该轮到它们了。
“开炮。”石井三郎放下望远镜，只说了一个字：“打！”
于是乎，空中的轰鸣声刚从塔山上空散尽，南边的地平线上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咚咚咚......
嗵嗵嗵......嘭嘭嘭......
这是小鬼子野战炮的闷响，一声接一声，从几里外的炮兵阵地滚过来，沉而密。
炮弹不断地发射而出。
几秒钟后，第一排炮弹就落在塔山阵地上了，瞬间响起了接二连三的爆炸轰鸣声。
轰隆隆......
轰轰轰......隆隆隆......
轰轰轰......
火光乍现！
原本到处都是硝烟的阵地再次腾空而起了一股股硝烟。
这些火炮没有飞机俯冲时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也没有舰炮落地时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沉闷，野战炮弹的声音相对短促，但落点密集，像是一排看不见的大锤轮番砸在阵地上，把已经松动了的泥土一次次掀开。
石井三郎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盯着弹着点和轰炸小鬼子
同时小鬼子的参谋们将刚刚传回来的弹着数据和塔山阵地的观测情况一一标在地图上。
小鬼子华北方面军这次增援锦州，带来的炮兵规模远超佐藤联队先前的火力。
两个师团下辖的野炮兵联队被集中使用，分别部署在塔山正面和左翼方向。
此刻开火的不光有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还有几十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和三八式105毫米野战炮。
炮弹把塔山到前地的整片坡面都覆盖住了。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
轰轰轰......呼呼呼......隆隆......
第一轮落在前沿阵地上的炮弹炸开后，浓烟立刻从地面升起来，带着黑黄色的泥土和碎草。
几个还挂在铁丝网上的钢盔被再次炸飞，战壕两旁的胸墙一段接一段地往下塌。
有的独立旅战士刚在弹坑里抬起脑袋，第二排炮弹就压了下来。
轰隆隆......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凶猛的爆炸过后，那个弹坑被炸成了一个更黑更大的洞，战士已经不在了。
壮烈牺牲！
不得不说，小鬼子的火炮打击能力还是很强！
塔山阵地前沿的几个排被压在炸塌的堑壕里动弹不得。
卫生兵在壕沟拐角里替一个被弹片划开大腿的战士包扎，刚缠了半圈，头顶又有炮弹落下来。
轰隆隆......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猛烈地轰炸打击，整段壕壁往下一挫，那卫生兵和伤兵一起被埋在土里。
旁边的几个战士冲过去用手刨，手指抓得全是血，才把两个人从土里拽出来。
卫生兵半边身子都是泥，一条胳膊已经折了，却还咬着牙把绷带拉紧，让战士拖着伤兵往后头走。
张大彪半蹲在二线战壕的一个观察孔后面，土扑簌簌地从头顶掉下来，把他的帽檐和肩头全盖住了。
此时的张大彪没有动，只是用袖口蹭了蹭眼睛，继续朝前看。
前沿阵地已经看不清原样了。
原本交错纵横的战壕和环形工事，在一片又一片的烟柱中若隐若现，很多地方已经变成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土坑。
最前沿几挺重机枪所在的位置，早就没有枪声了。
“让前头的部队撤下来。等炮停了再上去。”张大彪对传令兵道：“现在在阵地上就是白挨炸。把人给我保住。”
“是！”传令兵沿着被炸得断断续续的交通壕拼命往后跑。
此时独立旅的阵地是千疮百孔一片废墟，有些地段已经被炸塌了。
传令兵只能爬出壕沟，贴着地皮滚过几段豁口。
炮弹还在继续落，有几发落在离他只有十几米的地方，传令兵身子一缩，爬起来又跑。
命令最终还是传到了前沿。
一部分战士从被炸烂的工事里撤下来，退到二线工事后面。
还有一部分战士没能撤下来......有几段战壕已经被彻底炸平，战士还在里面，却没有了声息。
石井三郎用望远镜看得越来越满意。
片刻后，石井三郎把望远镜放下，对身旁的作战参谋道：“独立旅的阵地已经不行了......这些土工事根本挡不住师团一级的炮火。”
“让炮兵继续打，把二线阵地也给我翻一遍......炸平了，步兵再上去。”
参谋正要记录，石井又补了一句道：“炮火再延伸三百米，重点打他们指挥所可能的位置......不要停，给我猛烈地轰炸打击！！”
命令传回炮兵阵地后，炮弹的落点开始朝塔山纵深延伸。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轰轰轰......
二线阵地和几条连接后方的交通沟也陆续挨了炮。
几发150毫米炮弹落在一个半地下弹药点附近，虽然只炸坏了外面的木梁，但震得里头的沙袋墙裂了缝，十几个正在搬弹药箱的民兵被扬了一脸灰。
一发弹片从入口斜斜飞进来，把一个正往肩上扛箱子的年轻战士击中了后颈。
这个年轻战士身子一软，连人带箱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扑上去扶他，只叫了一声，那战士就再没应。
塔山阵地后方的一处救护点也被弹片扫了一遍。
一个用木架和雨布搭成的简易棚子塌了半边。
两个卫生员把伤员从布下拖到旁边的浅沟里，脚底下是滚烫的碎土和被炸断的树枝。
一个伤员被抬过来时还在呻吟，等包扎时已经没了声息。
卫生员没哭，只是咬着嘴，又回头去抬下一个。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
呼呼......轰轰......
炮击还在持续。
到处都是爆炸的轰鸣声！
火光和硝烟是此起彼伏。
塔山阵地已经看不出多少工事的轮廓。
黄土被炸翻了好几遍，露出深层黑色的湿土，像被巨型铁犁反复犁过的耕地。
铁丝网被崩断了，散在弹坑边上，上面缠着碎布和血。
几根被炸断的工事木料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有的还在冒烟。
整个阵地的正斜面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掩体，连交通壕都断成了互不相连的几截。
石井三郎放下望远镜，嘴角一点一点露出了笑容，侧过头对身后两个联队长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两个师团齐装满员的炮火。”
“昨天你们的先头部队打不下来，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火力没到......今天炮火到了，塔山这个鬼地方，已经被我们炸平了。”
“接下来就是步兵上去收尾......记住，冲上去之后不要恋战，迅速通过正面阵地，直插他们背后。”
“我们要在明天中午之前，从塔山过去。”
“是！”两个联队长同时立正，脸上都露出了松快的神情。
在这些老鬼子看来，在这样规模的炮击之后，塔山守军根本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那些被炸得看不出原样的工事和阵地，怎么看都不像还能藏住活人的样子。
小鬼子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
轰隆隆......轰轰轰......
炮击的轰鸣还在塔山阵地上来回翻滚，整片山梁被炸得像是随时都要塌下去。
另一边，张大彪缩在半塌的观察所里，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前方那片被炸烂的阵地，嘴唇干裂，脸上的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交通壕里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是这一次负责塔山阻击战副指挥李大本事。
李大本事满身灰土，军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一进来就抓住张大彪的胳膊，声音又沙又急，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老张，摸到了......小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全摸到了！”
“观测组从侧翼绕过去，把他们两个野炮联队和一个重炮大队的位置都标出来了......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双眼睛在灰土和硝烟里亮得吓人。
因为张大彪是一直在忍！
毕竟是看着自己的战士和防御工事不断地被小鬼子的炮弹摧毁……看着这一幕幕，张大彪的内心在滴血啊！
但是因为之前无法确定小鬼子炮兵的位置，自然是无法还击和摧毁打击的！
现在发现了小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那么就意味着可以进行还击了！
这口气！
得出了！
这个仇！
是时候报了！
张大彪激动得一把揪住李大本事的衣领，兴奋的说道：“坐标呢？确定吗？”
李大本事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发皱的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几条线和一组组数字，道：“确定了！咱们观测组的人趴在前面那条废渠里看了很久，小鬼子的炮口焰、移动规律、弹药车来回的路线，全对上了......他们现在还在打，还没转移！”
张大彪把纸一把抓过去，扫了一眼，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把大衣往地上一甩，望向了李大本事道：“老李，把咱们的107火箭炮、105榴弹炮、75山炮全给老子对准了打......就打这些坐标！”
“一轮打完再打一轮，不用省炮弹，直到把狗日的炮兵阵地炸平！”
“现在轮到我们还击了！”
李大本事：“好！”
随后，李大本事立即是回到了炮兵阵地，开始亲自的指挥炮兵进行还击！
别看李大本事是民兵出身，但是他的炮兵能力是一点都不差！
炮兵阵地上，早就憋着一口气的独立旅炮兵们像被人抽开了闸门。
大量的107火箭炮车同时掀起伪装，火炮已经调好了方向，战士们把火箭弹管里的防潮纸一把拽掉，装填手在车侧挥着信号旗。
李大本事站在指挥位上，举着电话，朗声的开口道：“预备——放！”
嗖嗖嗖......
咻咻咻......
呼呼呼......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密集的白烟从掩体里腾起来，在空中形成一片连续的光带，朝着塔山南边几里外那几处还在一明一灭喷火的地方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