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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贵族学校读书,你去泡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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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经典拆船问题……我管你这哪的,跑路了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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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 叶诚保持着一只手撑墙的烧包姿势,等了足足两秒,发现沈清寒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脸上也没有出现收到礼物以后应有的惊喜。 不过没关系,根据前两次失败经验,大小姐没有立即给他一巴掌,便已经属于重大进步,说明这一次的产品定位、目标人群和投放策略,暂时没有出现严重问题。 至于大小姐这边为什么不说话,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成熟男性魅力。 可以理解。 叶诚十分自然地把递出去的书放到桌上,手指按住封面,又慢慢朝着沈清寒面前推了推:“同学,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这本书送给你。” 书本向前移动一寸。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 又移动一寸。 “同学,书已经到你面前了,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 沈清寒:“……” 周围小朋友同样陷入沉默。 虽然他们还不太明白什么叫现实、什么叫功利,更不懂同一句话为什么能和一本书进行捆绑销售,可所有人都能隐约看出,叶诚每把书往前推一点,嘴里的女孩儿便会变得更美丽一点。 要是沈清寒再不收下,这份美丽可能还会随着书本一起原路退回。 十分公平。 先到先得,概不赊账。 沈清寒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推到手边的书,又抬眼看向叶诚,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没有什么明显情绪,右手却慢慢从桌面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十分熟悉,手掌角度也十分熟悉。 叶诚眼皮微微一跳,刚才还撑在墙上的右手悄悄用力,两条小短腿也跟着调整了一下位置,只要大小姐手臂继续抬高三厘米,他便会立刻停止孔雀开屏,启动刚刚预留出来的安全通道。 第三次友好接触可以失败,同一个位置不能连续挨上三巴掌。 羊毛也不能逮着一边脸薅,否则两边大小容易不一致,回去以后牢小看见了,肯定又要发表一些影响团队和谐的意见。 沈清寒的手已经抬到一半。 叶诚身体微微后仰,脚后跟也向门口方向挪动半步,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维持着一名成熟社会人士面对业务风险时应有的专业素养。 下一秒,窗外吹进来一阵很轻的风。 桌上那本《写给小朋友的哲学启蒙》封面被吹开,前面几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中间一张颜色十分鲜艳的插图上。 插图左边是一艘漂在池塘里的木头小船,船底破了一块,旁边一名戴帽子的老人正拿着新木板修补。 右边还是那艘小船,只是从船头到船尾已经被换成了不同颜色的新木板,岸上则堆着一块又一块拆下来的旧木头。 再往下面,是另外一幅图。 几名小朋友把拆下来的旧木板重新拼成了一艘船,两艘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船并排停在水面上,岸边一只戴眼镜的小鸭子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一个问题。 【小船坏掉一块,换上一块新的,它还是原来的小船。】 【如果坏掉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每一块木板都被换掉,它还是原来的小船吗?】 【如果拆下来的旧木板,又被重新拼成另一艘船,究竟哪一艘才是最开始的那一艘?】 沈清寒准备落向叶诚脸颊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书页,视线先落在那两艘并排停放的小船上,又一点点移向旁边堆放的新旧木板,原本没有多少情绪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如果只换一块木板,船还是原来的船,换两块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要是从船头到船尾全部换掉,原来那艘船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块最开始的木头,为什么还要说它是原来的船? 更麻烦的是,被换下来的旧木头没有消失,它们又被拼成了另一艘船,每一块木头都来自最开始的那艘船。 一艘拥有原来的名字、原来的形状和一直没有中断的航行经历。 另一艘拥有原来的全部木板。 哪一个才是真的? 沈清寒的手缓缓落下,没有碰到叶诚的脸,而是轻轻按住被风吹起来的书页。 她看了足足十几秒,又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两艘船的边缘分别划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叶诚看见这一幕,身体重新向前倾斜,刚才已经准备发力跑路的两条小短腿也慢慢放松下来。 有戏。 这一次是真的有戏。 前两次他送花和送玩偶,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第二眼。 尤其那四只被摆在桌上的抽象玩偶,刚出现便遭到沈清寒十分明确的物理驱逐,要不是叶诚反应足够快,其中至少有一只会砸在他的脑袋上。 现在不一样。 沈清寒不但没有把书丢开,还主动按住了书页。 这是什么? 这是兴趣,这是认可,这是第三次产品投放终于精准命中客户需求以后,产生的正向市场反馈! 豆豆哥没有白绑,两本厚书没有白垫,刚才那十几棍也没有白打。 虽然挨打的是豆豆哥,可作为整个行动的策划者之一,叶诚依旧从精神层面对沈明的付出表示高度认可。 “大小姐果然好眼力。” 叶诚刚才还一口一个同学,发现沈清寒对这本书表现出兴趣以后,称呼立刻完成升级,脸上那股烧包神色也变成了一种发现知音的欣慰。 “我在商场第一眼看见这本书的时候,就知道它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封面上的苹果树为什么结苹果,月亮为什么会发光,这些全都是给普通小朋友看的东西,只有里面这种问题,才勉强配得上大小姐您的智慧。” 沈清寒没有搭理他。 叶诚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将书本摆得更加端正,还十分贴心地把书脊向下压了压,防止页面自己合上。 “这本书以前放在书架上,周围几十本书都以为自己和它没有区别,直到我把它带到这里,它才终于完成了自己出生以来的真正使命。” 叶诚抬手指向书页,表情认真得像是在举行某种意义重大的交接仪式。 “它天生就是为了大小姐您看才出现的,前面印刷、装订、运输和摆上书架,全部只是在等待今天这一刻,至于商场里面那些工作人员,他们不是在卖书,只是在替大小姐暂时保管您的个人物品。” 周围小朋友听得一愣一愣。 几名距离较近的小家伙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图画书,开始怀疑这些书是不是也在出生以前,便已经决定了未来属于谁。 要是这样的话,旁边人昨天拿走自己一本故事书,岂不是截胡了天命? 太过分了。 待会儿下课必须抢回来。 叶诚并不知道自己几句话,已经在这间教室里面埋下了新一轮图书所有权纠纷的种子,还在那里对着沈清寒继续发挥。 “这道题看起来是在问两艘船,实际上问的是一件东西到底因为什么才是它自己,是名字、材料、经历,还是别人对它的认知。” “普通人看完以后可能只会觉得修船的老人有钱烧得慌,大小姐肯定不一样,一眼就能看见真正的问题。” 沈清寒的眼睛依旧落在书上,手指却轻轻压住右边那艘由旧木板重新拼起来的小船。 过了几秒,她翻向下一页。 叶诚声音立刻停住。 不是没有话了,而是叶诚十分敏锐地发现,大小姐现在已经不需要额外推销,再继续在旁边叭叭,很可能会从产品介绍转变成影响用户体验。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 客户没兴趣时要努力宣传,客户产生兴趣以后便要适当闭嘴,特别是这名客户拥有单手进行面部物理矫正的习惯。 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安静,更是一门值得认真研究的学问。 沈清寒翻开的下一页,画着一个站在镜子前面的小女孩。 镜子里的女孩和她穿着一样的衣服,扎着一样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样的红色小球。 旁边则画着两个外形完全相同的房间,桌椅、窗户和墙上的图画没有任何区别。 下面同样写着几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拥有相同记忆,也认为自己就是你的人,她是另一个你吗?】 【如果你们都记得同一件事情,又该由谁来证明,自己才是原来的那个人?】 沈清寒翻页的动作再次停下。 她低头看了很久,目光从镜子里的小女孩移向旁边两个完全相同的房间,眼神比刚才更加专注。 叶诚站在旁边,同样扫了一眼书里的内容,心里面对于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又默默向上调整了百分之十。 豆豆哥说得没错。 大小姐小时候的兴趣,确实与普通小朋友存在一点不太明显的区别。 别人这个年纪看书,喜欢找会说话的小动物、会飞的房子,还有能从地里面长出来的糖果树。 沈清寒看的东西,却已经开始研究自己为什么是自己。 这种问题要是再看深一点,普通小朋友晚上可能会抱着被子哭着问妈妈,镜子里面的人会不会在自己睡觉以后爬出来。 大小姐不会。 她只会坐在那里认真思考,等镜子里面的人真爬出来以后,再冷静判断应该先打左边还是先打右边。 叶诚观察了片刻,确认沈清寒已经彻底被书本吸引,立刻开始执行本次计划的第二阶段。 送书只是建立共同话题。 最终目的,还是把已经连续失败两次的同学关系重新焊死,至少先获得一个不会被大小姐随手赶走的稳定位置。 叶诚左右看了看,很快在教室后面发现一张没有人使用的小桌子。 他走过去抓住桌沿,身体向后一仰,两条小短腿踩住地面,拖着桌子便往沈清寒所在的位置移动。 桌腿擦过地板,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原本坐在沈清寒旁边的小男孩听见动静,刚刚转过头,便看见叶诚已经扛着一张桌子走到面前。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小男孩满脸疑惑。 叶诚神情平静。 下一秒,叶诚抬起一只脚,踩住对方椅子下面的横梁,缓缓向旁边一推。 椅子在光滑地面上滑出去半米,小男孩身体也跟着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 他低头看看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又抬头看向叶诚,显然还没有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诚则继续拖动自己的桌子,等桌角快要碰到对方桌面的时候,又十分自然地抬起脚,在原来的位置上补了一下。 滋啦—— 桌椅一起向旁边滑动,这一次足足移动了一米。 小男孩双手还规规矩矩放在桌上,屁股也没有离开椅子,整个人连人带学习用品完成了一次十分平稳的横向搬迁,从沈清寒身边直接被调到靠近走廊的位置。 “这是我的位置。” 小男孩终于反应过来,嘴巴慢慢瘪了下去。 “位置是固定的,人是可以流动的,你现在坐的地方光线好、空气流通、距离老师更近,学习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叶诚把自己的桌子塞进空位,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十分成熟地安慰对方。 “我这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等你以后功成名就,不用专门回来感谢我,逢年过节转点儿钱就行。” 小男孩:“???” 为什么自己的位置被抢走以后,还要逢年过节给抢位置的人转钱? 他想不明白。 可叶诚说得实在太自然,动作又过于熟练,仿佛这不是一次光明正大的抢座位,而是幼儿园根据个人发展需要进行的合理岗位调整。 小男孩张了张嘴,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清寒,希望原本的同桌可以对这种行为发表一点意见。 沈清寒确实听见了。 桌椅移动的声音那么明显,想听不见都困难。 她抬起眼睛,先看了一眼已经被推到走廊旁边的原同桌,又看了看正在把新桌子向自己旁边对齐的叶诚。 叶诚动作停下,被推走的小男孩也安静下来。 周围几名正在围观的小朋友同样屏住呼吸,等待沈清寒对此次座位变更作出最终裁决。 一秒。 两秒。 沈清寒什么都没有说,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那本《写给小朋友的哲学启蒙》。 叶诚眼睛当场亮了。 没有反对。 那就是默认。 大小姐不但默认了,还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对他这种占据旁边位置的行为提供了一次无声包庇。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普通的同学关系,至少也是拥有座位优先调配权的特殊同学。 至于被推走的那个小男孩怎么想,并不重要。 反正大小姐都没有开口,他要是继续发表意见,多少有些不尊重当前教室里面的最高决策。 叶诚迅速把两张桌子贴在一起,又跑到后面搬来一把小椅子,稳稳坐到沈清寒旁边。 为了避免影响大小姐看书,他还专门把自己的桌角向外偏了一点,给那本哲学书留出更大的摆放空间。 整个调整过程不到一分钟。 原同桌被送走。 新同桌正式上岗。 位置调换得丝滑无比,连一张申请表都没有填写,充分体现了幼儿园在人员安排方面拥有的高度自由。 “大小姐,这个距离怎么样?” 叶诚压低声音,十分认真地进行客户回访:“要是稍微有点儿远,我还可以再向您这边靠一点,要是觉得近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把刚才那个位置继续往外挪,给您腾出更大的活动空间。” 被挪到走廊旁边的小男孩:“……” 为什么两个人的距离不合适,需要移动的是他? 沈清寒没有回答。 只是翻书的时候,手掌从两张桌子中间轻轻划过,把书本向自己这边挪动一点,原本压在叶诚桌角上的半页纸,也跟着收了回去。 叶诚立刻明白。 这是觉得近了。 他把椅子向外移动两厘米,给沈清寒留出足够空间,又把身体坐得端端正正,彻底进入一名优秀同桌应有的安静状态。 直到这时,叶诚脸上的笑容才真正稳定下来。 第三次行动。 成功! 不但礼物送出去了,还完成了座位绑定,大小姐从头到尾没有动手,甚至默认了他把原同桌踹去旁边。 虽然没有说一句欢迎,也没有承认两个人已经建立友好关系,可进度这种东西不能要求太高。 前两次还停留在看见就打的阶段,现在能坐到旁边不被驱逐,已经属于跨越式发展。 果然。 知识改变命运。 哲学改变脸部受力情况。 就在叶诚准备趁热打铁,再发表两句关于同桌关系的重要讲话时,上课铃声从走廊外面响了起来。 叮铃铃—— 原本还围在附近看热闹的小朋友们迅速散开,各自回到位置上坐好。 只有刚刚被推走的那名小男孩还处于迷茫状态,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向自己与沈清寒之间突然多出来的叶诚。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可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师曾经说过,上课以后不能随便走动。 于是小男孩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新位置上,接受这场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却已经被所有人默认完成的座位调动。 没过多久,老师抱着一叠彩色卡片从走廊走进来。 她先把教材放到讲台上,又抬头看向下面,习惯性检查一遍小朋友有没有坐好。 看到左边的时候,一切正常,看到中间的时候,也没有问题。 视线移动到窗边以后,老师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变化。 沈清寒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头翻看一本刚刚出现的哲学书,神情安静,没有影响任何人。 问题出在旁边。 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人带桌跑到了走廊边缘。 叶诚则顶替对方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在沈清寒身边,两张桌子靠得异常整齐,看上去像是从开学第一天便一直这么安排。 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座位表,又看向叶诚。 “叶诚,你……” 话刚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停住了。 沈清寒已经听见自己的名字和旁边动静,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只是翻过一页,把书继续放在面前。 老师又看向被调走的小男孩。 对方虽然一脸委屈,桌椅却已经摆好,学习用品也整整齐齐放在上面,除了位置发生变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教室安静了几秒。 老师张了张嘴,最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伸手拿起第一张彩色卡片:“好了,小朋友们看老师这里,我们今天学习怎么按照颜色和大小,把不同的东西放到正确位置。” 叶诚眼皮一跳。 今天这堂课的内容,多少有一点针对他。 按照颜色和大小,把不同的东西放到正确位置。 那他现在应该坐哪里? 算了。 不重要。 老师都已经默认,说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正确位置。 至于座位表上为什么不是这样,大概是座位表自身缺乏根据现实变化及时更新的基本能力。 沈清寒没有排斥,老师没有继续问。 这件事情便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 在这间幼儿园里面,普通小朋友擅自更换座位,老师会把人重新带回去。 沈清寒旁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处理方式则需要多观察两秒。 毕竟沈家小小姐平时不喜欢陌生人靠近,真能让她安静接受,座位表偶尔承受一点儿委屈,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至于这算不算特权。 很难说。 只能说幼儿园的桌椅下面装着方便移动的软垫,某些规矩下面,同样装着十分灵活的小轮子。 老师站在前面讲课,将不同颜色的苹果、积木和小动物图片贴在白板上,又让大家寻找两张完全相同的卡片。 下面的小朋友听得十分认真。 有人伸出手指跟着数,有人小声重复老师说过的颜色,还有人因为发现两只兔子的耳朵长度不一样,激动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叶诚坐在窗边,最开始还保持着尊重课堂的基本态度。 一分钟以后。 叶诚开始看窗外。 三分钟以后。 叶诚已经把老师手里剩下那些卡片的内容,通过背面边缘、纸张厚度和摆放顺序,猜了个七七八八。 五分钟以后。 叶诚感觉自己再继续听下去,脑袋里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可能会因为学习红色苹果与绿色苹果应该分开放置,而出现某种程度的基础退化。 太无聊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已经能够自己拆开电视机研究线路的人,被强行按在小板凳上,认真学习插头不能塞进鼻孔。 道理是对的。 可他暂时用不上。 叶诚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沈清寒没有听课。 她依旧低头看着那本哲学书,翻页速度不快,每遇到一个问题都会停上一段时间,偶尔还会抬起手指,在插图与文字之间轻轻移动。 老师同样看见了。 不过视线只在书本封面上停留一下,便若无其事地转向其他小朋友,仿佛窗边那个正在研究两艘船谁才是真正原版的小女孩,也属于本节颜色分类课程的一部分。 叶诚看着大小姐认真读书的样子,原本还想凑过去聊两句。 可考虑到刚才沈清寒把书向自己方向收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今天取得的进度已经足够。 不能因为一时贪心,让刚刚从百分之八十提高到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重新跌回巴掌范围。 叶诚把手伸进兜兜里面摸了摸,很快掏出来一颗圆滚滚的大大泡泡糖。 包装纸是十分鲜艳的蓝色。 他低头看了两眼,撕开包装,把泡泡糖塞进嘴里。 嚼嚼嚼。 一股冰凉的葡萄味迅速散开。 叶诚靠在椅背上,一边听老师讲小熊应该住进棕色房子,蓝色小鱼应该回到蓝色池塘,一边慢悠悠咀嚼泡泡糖,心情很快重新平静下来。 其实除了泡泡糖以外,他还能从兜兜里面掏出来一根百变口味香烟。 叶诚认真考虑了半秒。 现在毕竟是上课时间,当着老师和这么多小朋友的面抽烟,好像有点儿不太礼貌。 于是他打消了这个想法,继续嚼泡泡糖。 当然。 这件事情的重点压根不在礼貌。 别说上课时间,就算下课、放学、周末休息,四五岁的幼儿园小朋友也不应该蹲在墙角抽烟。 真要出现这种画面,老师需要考虑的恐怕已经不是没收香烟。 而是先给自己请个长假,再找一名擅长处理儿童超自然事件的专业人士过来接班。 叶诚对此没有任何自觉。 只觉得自己今天十分尊重课堂。 至少他选择了泡泡糖。 嚼了几下以后,叶诚试着吹出一个小泡泡。 啵。 泡泡刚刚鼓起来,便发出一声轻响。 沈清寒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叶诚。 叶诚嘴里的泡泡瞬间收了回去。 他表情严肃地坐直身体,又伸手指向讲台上的卡片,仿佛刚才那声动静与自己毫无关系,整个人从坐姿到眼神,都充满了对于课堂知识的渴望。 沈清寒看了他两秒,没有说什么,重新低下头。 叶诚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新的动作,这才继续嚼,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吹泡泡。 做人得知道进退。 能在大小姐旁边嚼糖,已经属于阶段性重大胜利。 要是因为一个泡泡影响她看书,被连人带桌重新送去走廊,那么刚才被踹开的同桌一定会笑得十分大声。 教室外面。 小号叶诚蹲在走廊墙角,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方框眼镜被手机屏幕映出一层不断变化的光。 游戏里面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他控制着角色从草丛里面绕过,躲开对面几个人的视野,又趁着队友在正面打起来的时候,悄悄摸向另一条路。 牢大在教室里面负责攻略大小姐。 他在走廊负责观察梦境结构,顺便打两局游戏。 分工十分合理。 至于为什么负责观察梦境结构的人,需要双手捧着手机,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游戏画面,这属于技术人员独有的多线程工作方式。 普通人无法理解。 小号叶诚偶尔抬起头,透过教室后门向里面看一眼。 大小姐在看书,牢大在嚼泡泡糖,原本的同桌已经被调到走廊旁边。 老师对此没有意见。 很好。 至少第三次行动没有再出现巴掌、飞行玩偶或者现场追杀。 牢大也终于通过豆豆哥用生命换来的精准情报,获得了一个暂时稳定的座位。 小号叶诚推了推眼镜,重新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移动。 讲台上,老师拿着彩色卡片认真上课。 讲台下,小朋友们仰着脑袋认真听讲。 窗边,沈清寒安静翻看哲学书。 旁边,叶诚嚼嚼嚼。 走廊,小号叶诚蹲在墙角打游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大家看上去都有美好的未来。 …… 与此同时。 沈家公司。 沈明站在办公室休息室里面,已经把一只深色旅行包放到床上。 衣柜打开,抽屉打开。 护照、钱包、几件换洗衣服和常用药品,被他一样接着一样塞进包里。 动作虽然依旧保持着沈家家主应有的沉稳,速度却明显比平时出差快了不少。 半个小时前。 沈明还躺在办公椅上,认为自己只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做了一场融合绑架、儿童劫匪、荒郊野岭、厚书审问和杜婉仪英雄救夫的大型混合噩梦。 身体没有痕迹,监控一切正常,手机定位始终停留在公司。 秘书也十分确定,他整个上午都在办公室里面休息。 所有证据同时指向一个答案。 没有绑架。 没有劫匪。 更没有太太从树上跳下来以后,第一拳先把人质送去享福的恐怖分子式救援。 沈明原本已经相信了。 直到杜婉仪打来电话。 电话里面不仅提到了那片荒郊野岭,还提到两名劫匪、绑在树上的绳子,以及豆豆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偷偷逃跑的严重家庭问题。 最关键的是。 杜婉仪最后还明确表示,她现在就要回来打死沈明,再把人做成豆豆酱。 沈明无法理解。 如果刚才的一切只是梦,为什么婉仪会知道梦里的内容? 如果不是梦,监控、定位、身体痕迹和秘书的记忆,又为什么全部证明他从来没有离开公司? 两个结论互相冲突。 偏偏每一个都拥有完整证据。 沈明坐在办公室里面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可以解释当前情况的可能。 梦中梦。 他可能还没有真正醒过来。 前面那场绑架是第一层梦,自己从荒郊野岭回到办公室,以为醒来以后检查监控,则是第二层梦。 所以监控里面才会出现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公司的自己。 杜婉仪也能记得上一层发生的事情。 这个解释虽然同样十分离谱,却至少能把两套完全冲突的证据,暂时塞进同一个逻辑里面。 问题是。 沈明不知道应该怎么醒。 他已经掐过手臂。 疼。 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温度、味道、吞咽时的感觉全部正常。 甚至墙上时钟的秒针都在稳定移动,没有出现突然倒退、加速或者原地卡住的情况。 如果这真是梦。 也是一场细节完整到足以申请长期居住的高质量梦境。 沈明只能暂时把真假问题放到一旁,先处理更加迫切的现实危险。 无论这里是梦还是现实。 杜婉仪马上都要回来了。 这件事情是确定的。 如果是梦,被打依旧会疼。 刚才树下那一拳已经充分证明,梦境并不会因为没有真实痕迹,便取消豆豆哥的现场体验。 如果是现实,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太太这边亲口说了要把豆豆哥打成豆豆酱。 按照太太一贯的执行能力,这句话里面可以商量的部分,大概只有豆豆酱最终应该装进碗里,还是装进罐子里面。 所以沈明做出了一个十分稳妥的决定。 出国。 暂时出去躲一段时间。 这不是逃避家庭问题。 只是沈家公司恰好有一些海外业务需要家主亲自检查,出发时间恰好是今天,返程日期恰好需要根据杜婉仪的情绪恢复情况另行确定。 只要离开大海市,最好再离开国内,双方之间便能拥有足够的冷静空间。 等过上一段时间,她们家那口子忘记今天这件事,或者被新的动画片、零食和家庭活动转移注意力,他再找一个合适机会回来。 方案合理。 风险可控。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家那口子会不会买下一张紧随其后的机票,亲自前往国外完成跨境家庭执法。 沈明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已经结束,消息页面同样十分安静。 杜婉仪没有再发消息,也没有继续打电话,仿佛刚才那句把豆豆打成豆豆酱,只是夫妻之间一次十分普通的友好问候。 可越是安静,沈明越不敢放松。 按照这些年的经验,太太没有继续发消息,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 手机没电了。 第二种。 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没必要浪费时间打字。 前一种可能性很低。 杜婉仪出门的时候,随行人员通常会准备充电宝、备用手机、零食、水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怕太太自己能在外面跑到没电,下面的人也会及时完成设备补充。 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第二种。 沈明收拾东西的速度再次加快。 一件衬衫,一套西装,两条领带。 护照,备用银行卡,手机充电器。 他把这些东西依次塞进旅行包,又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份可以随时使用的海外项目资料。 如果有人问,他便说临时接到消息,需要亲自前往海外处理业务。 如果婉仪问,他同样这么说。 至于太太信不信,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至少从公司管理层面来看,豆豆哥此次跑路拥有完整手续和正当理由,不能算擅自离岗。 沈明拉上旅行包拉链,又站在床边认真检查一遍。 东西不多。 足够使用。 以沈家的条件,真到了国外,缺少什么都可以重新购买。 没有必要为了多带两双袜子,把宝贵的撤离时间浪费在办公室里面。 他提起旅行包,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直接离开,会不会显得过于心虚? 万一婉仪回来看见办公室没人,立刻判断豆豆畏罪潜逃,事情很可能从普通家庭纠纷升级为全球追捕。 最好留一张纸条。 沈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抽出一张便签。 【婉仪,公司临时有海外项目需要处理,我出去几天。】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几天太明确。 万一时间到了,太太还没有消气,自己却没有回来,等于又多出一项逾期未归。 沈明把“几天”划掉,重新改成“一段时间”。 【婉仪,公司临时有海外项目需要处理,我出去一段时间,事情结束以后就回来。】 看起来很正常。 也很合理。 可沈明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总觉得这种措辞像是早有预谋。 尤其放在今天的背景下面,几乎等于明晃晃告诉杜婉仪,豆豆知道自己要挨打,已经提前跑路了。 不能留。 沈明把纸条揉成一团,准备丢进垃圾桶。 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垃圾桶同样不安全。 按照太太偶尔能够从薯片包装袋开口方向,判断零食是谁偷吃的离谱侦查能力,她真要在办公室里面发现这张废弃纸条,十有八九可以顺着钢笔划痕、纸团褶皱和豆豆落笔时的心理压力,直接推断出完整逃跑路线。 沈明只能把纸团重新展开,放进碎纸机。 嗡—— 纸条变成一堆细碎长条。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沈明看着碎纸机里面的纸屑,刚刚放下一点心,又想到杜婉仪身边还跟着沈家和杜家的随行人员。 太太自己拼不起来。 下面的人可以。 沈明沉默片刻,伸手把碎纸机里面那一小堆纸屑全部抓出来,塞进旅行包侧面的空袋。 带走。 从源头消灭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茶杯还在桌上,监控画面已经关掉,椅子也被恢复到正常位置。 除了休息室衣柜里面少了几件衣服,整个办公室看不出任何异常。 很好。 沈明走到门边,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外面很安静。 没有太太的声音,也没有高跟鞋踩过地面的急促响动。 走廊目前安全。 他轻轻拉开办公室门,探头向左右看了一眼。 确认杜婉仪没有藏在任何一个容易发动突袭的位置,这才提着旅行包走出来。 秘书区还有人在工作。 几个人看见家主忽然提着包出现,脸上多少有些疑惑。 不过沈明平时本就经常出差,再加上那张依旧平静的脸,谁也没有立即产生豆豆哥正在紧急逃亡的联想。 沈明同样没有解释。 解释得越多,留下的信息越多。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保持家主应有的从容,像平时出门处理工作一样走进电梯。 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公司。 只要坐进车里,离开这栋大楼,后面的空间便大了很多。 可以先去机场,也可以临时换车。 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一个杜婉仪最近绝对不会主动靠近的地方躲上两天。 比如健身房、财务审计办公室,或者专门出售低糖低脂食品的商场区域。 尤其最后一个。 只要门口摆上一排低糖饼干,太太大概率宁愿在外面多绕两条路,也不会主动走进去。 沈明一边思考后续路线,一边提着包向电梯走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电梯就在前面。 走廊依旧安静,墙上的楼层指示灯没有任何异常。 沈明甚至已经能看见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模糊倒影。 还有时间。 婉仪从荒郊野岭回来需要一段路,就算下面的人开车过去接她,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公司。 更何况太太在路上很容易被餐馆、烧烤摊、糕点店和商场促销活动吸引。 中间随便停上两次,都足够沈明抵达机场。 想到这里,沈明彻底稳住心态。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下按钮。 按钮亮起。 楼层数字开始变化。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电梯正在向上。 沈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部电梯原本就在十几层,正常情况下,应该先停在他所在的楼层,再继续向上。 可数字没有停。 二十四。 二十五。 最后停在沈明面前。 一种十分熟悉的不祥预感,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杜婉仪站在里面,手里抱着一个肉夹馍在那里啃,看见电梯门打开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嗯?” 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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