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全部记得!!!”
叶诚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两只手猛地拽住小号叶诚的领口,差点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小号叶诚被拽得领口一紧,表情却稳如老狗,甚至还有闲心把刚才扛回来的音响往旁边踢了踢,免得挡路。
“安啦,牢大,这个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还有转机?
叶诚眼神瞬间变了。
上一秒还像准备把小号叶诚塞进弹珠机里面打出三连暴击,下一秒脸上已经出现了兄弟之间才会有的信任光辉。
“我果然没看错你,牢小,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刚刚只不过是我在试探你而已,很好,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们两个以后还是兄弟!”
叶诚光速变脸,把还提在手上的小号叶诚放到地上,顺便替他拍了拍肩膀,一副兄弟情深、患难与共、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小号叶诚:“……”
牢大,你这个变脸速度,要不是我就是你,我都要怀疑你背后偷偷修炼了什么川剧神通。
叶诚一脸严肃:“说吧,什么转机?”
小号叶诚点点头,认真道:“对啊,你看,现在你的会长大人她们又找不到你,就算想打死你也没办法,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诚:“……”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叶诚再次伸手,重新抓住小号叶诚的领口,表情凶神恶煞。
“密码的牢小,你敢耍我!”
小号叶诚被晃得脑袋一前一后,却还是很平静:“别急,牢大,虽然删没办法,但我可以帮你加啊。”
叶诚动作一顿:“加?”
小号叶诚终于进入专业领域,抬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之前不是你的会长大人看见了不好的牛头人环节吗,这样,我给你加两场戏,让你的会长大人牛回来。”
叶诚眯起眼睛:“具体说说。”
小号叶诚一本正经:“比如她梦里再补一段,你被会长大人抓回去以后痛哭流涕,表示自己被唐医生的烤串迷惑只是暂时性失智,被沈清寒截胡只是物理角度偏移,真正从灵魂到食欲都只属于会长大人。”
叶诚沉默。
小号叶诚继续:“再比如加一段会长大人把你按回学生会办公室,你嘴硬三秒以后立刻认错,最后她强势宣誓主权,你红着脸说会长大人天下第一,这样她不仅能把之前的不愉快盖过去,还会因为不好意思说这件事,同时心里面暗爽,从而选择性遗忘之前那点小事故。”
“再比如,故意走到唐玉瑶和沈清寒的面前,然后狠狠地被你的会长大人爽一下什么的,当面牛了她们两个……”
叶诚:“……”
小号叶诚摊手:“怎么样,牢大,这个计划可以吧?”
叶诚沉默。
叶诚思考。
叶诚放下。
他重新替小号叶诚整理了一下领口,又拍了拍小号叶诚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很好,你又一次通过了我的考验,我们真不愧是好兄弟!”
小号叶诚:“……”
牢大,你的脸呢?
叶诚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根据东方知夏梦境里会长大人的世界逻辑,只要操作得足够丝滑,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东方知夏梦境本身就会自我合理化。
她能把沈清寒合理分流到另一所学校,能把林白栀安排成“叶诚配不上她所以不找叶诚”,能把唐玉瑶压成医务室咸鱼校医,那再让她自己赢回来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
只是有一个问题。
小号叶诚能不能在会长大人梦里二次作案成功,这还很难说。
叶诚摸了摸下巴:“那现在怎么办?”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周围。
游戏城里依旧灯光闪烁,弹珠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远处娃娃机的彩灯一圈圈亮着,空气里还有爆米花和饮料的甜味。
夏童心的梦境还是夜晚。
他们从东方知夏梦里强行撤回来以后,这里看起来和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
叶诚也看向四周。
街机厅还在,弹珠机还在,游戏币柜台还在,那个之前看他们玩机器看得汗流浃背的老板也还在远处假装擦玻璃。
看起来很正常。
可叶诚没有立刻放松。
他从进入这个梦境开始,就一直在心里计数。
小号叶诚也一样。
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习惯,一旦进入不确定环境,哪怕嘴上在胡说八道,脑子里也会同时跑一条底层计时线。
刚才他们从东方知夏梦境回来以后,表面上在讨论会长大人记不记得、怎么补救、怎么把牛头人画面牛回来,实际上心里一直没停。
时间在走。
他们在游戏厅里又待了一段时间。
然后又出去溜达。
夜市还亮着,路边小摊还在营业,游戏城门口的霓虹灯依旧闪得人眼睛疼,远处街道上偶尔有车开过,车灯拖出长长的线。
他们走了很久。
叶诚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
几乎同一时间,小号叶诚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不对劲。
还是晚上。
问题就在于,还是晚上。
从他们回到夏童心梦境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如果这个梦境只是普通的夜晚延长,至少远处天色该有一点变化,街边人流也该随着时间逐渐减少,店铺该关门,路灯该变得冷清。
可没有。
一切都像被固定在夜晚最热闹、最安全、最不用面对明天上学的那个时间段。
叶诚抬头看天。
星星的位置没有变。
月亮也没有变。
小号叶诚抬手掐了一下旁边路灯投下来的影子,影子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原样。
“时间对不上。”
叶诚点头:“不是单纯慢,是卡住了。”
小号叶诚看向远处别墅区方向:“去找她妈。”
两人没有耽误,直接朝贵气妇人所在的别墅区走去。
梦境里的夜路很安静。
越靠近别墅区,街边热闹声越远,路灯一盏一盏排开,草坪修剪得整齐,远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喷水,像整个世界都在努力维持一个体面又安全的夜晚。
贵气妇人的别墅里灯还亮着。
她穿着睡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半杯红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神情看起来比之前疲惫了不少。
看到叶诚和小号叶诚出现的时候,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
贵气妇人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眼里先是惊讶,随后变成明显的复杂。
“你们不是转学了吗?”
叶诚和小号叶诚同时皱眉。
“转学?”
贵气妇人看见两人的反应,似乎意识到不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学校那边说你们家里有安排,临时转走了,我还让人去问过,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叶诚看向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们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可夏童心梦境里,已经过了几天。
贵气妇人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你们到底去哪了?”
叶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们走以后,夏童心怎么样?”
听见夏童心的名字,贵气妇人表情更沉。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刚开始还好,第二天她去学校的时候,一直在等你们。”
客厅里安静下来。
贵气妇人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压了很久的疲惫。
“我以为她会因为不用再被欺负而开心,事实上一开始也确实这样,她没有再哭着回来,也没有弄丢书包和文具,更没有在校服上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看向窗外:“可她不开心。”
叶诚没有说话。
贵气妇人继续:“她每天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们明天还会不会来。”
“第一天问。”
“第二天也问。”
“第三天,她不问了。”
贵气妇人手指轻轻扣住杯壁:“她开始很安静地吃饭,很安静地写作业,很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玩东西,没人欺负她了,可我总觉得她像是少了一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点自嘲。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离远点就好了,只要她不受伤、不哭、不被孤立得太明显,就算解决了。”
“可好像不是这样。”
“她还是孤独。”
“甚至因为短暂见过有人站在她那边,所以更孤独。”
叶诚和小号叶诚都没有打断。
贵气妇人看向两人:“这几天,她又开始不想上学。”
叶诚眼神微动。
贵气妇人轻声道:“她嘴上没说,可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很慢,鞋带系了又解,书包检查一遍又一遍,到了门口还要回头看屋子。”
“今天晚上,她忽然问我,能不能永远不天亮。”
客厅里彻底安静。
叶诚终于明白了。
夏童心的梦境逻辑又回来了。
她不愿意去上学。
不愿意面对明天。
不愿意再经历那种等不到人的失落。
所以夜晚又被拉长了。
甚至比最开始更严重。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单纯害怕被欺负,而是害怕拥有之后再次失去。
小号叶诚低声道:“难怪时间卡住了。”
叶诚抬头看向楼上。
贵气妇人也跟着看过去:“她在房间里。”
她顿了顿,像是放下了某种成年人很难放下的骄傲。
“能不能帮帮她?”
叶诚看了她一眼。
小号叶诚也看了她一眼。
贵气妇人没有催。
客厅里只有壁炉轻轻燃烧的声音。
几秒后,叶诚点头:“可以。”
“小孩子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在我们兄弟两个的组合技之下,没人任何人可以撑得过去!”小号叶诚双手抱胸,十分自信。
“一咳嗽,牢小!”叶诚热血高喊!
“噢噢噢!!!”小号叶诚燃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燃什么,但燃起来就对了!!!
噢噢噢——
贵气妇人:“……”
视角切到楼上。
夏童心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有点乱,整个人蔫巴巴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以后又努力假装没事的小动物。
房间里灯光很暖。
床边摆着玩偶,书桌上放着没写完的作业,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冷掉的牛奶。
她面前铺着一副七巧板。
几块小小的彩色木板被她摆来摆去,拼到一半,又拆掉,拆掉以后又重新开始。
她玩得很认真。
认真到眉头都皱了起来。
被一个非常简单的图案难倒了,请求访问边牧和小金毛的智商对比图!
“呜……好难啊……”夏童心眉头紧皱,脸上表情痛苦,额头上汗水都要出来了。
门口,看见这一幕的两人。
叶诚:“……”
小号叶诚:“……”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