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韩立戴着精钢手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袖子。
旁边的唐啸天抓着木头护栏,胸膛剧烈起伏,喘了十几口粗气后,从地面一点点爬坐回被告椅上。
老头子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白沫,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唐啸天歪着脖子,盯着原告席上的陆诚,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自顾自的念叨起来。
“姓陆的,你赢了官司又怎么样?老夫今年六十岁,山珍海味吃腻了,二十八岁的女大学生也玩过了,这辈子早就活够本了!”
“就算今天判我死刑,把老夫拉去打靶,那又如何?!”
唐啸天仰起头,笑得肩膀乱颤。
“老夫早在五年前,就在瑞士、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设立了整整五百亿的不可撤销离岸家族信托!”
“那是受西方信托法绝对保护的铁桶!全世界任何一家法院都别想冻结一分钱!
老夫就算死了,我在海外的三个私生子和唐家子孙后代,照样能躺着永享泼天富贵,世世代代做人上人!”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骂声,不少受害者家属气得浑身发抖,咬紧牙关。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刷疯了。
“草!太特么无耻了!一人坐牢全家享福?这就是那些老杂碎敢肆无忌惮杀人的底气?!”
“西方离岸信托确实恶心,只要设成不可撤销,国内追赃根本插不上手,真特么憋屈啊!”
同一时间,魔都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私募操盘室内。
沈冰凝身穿一件黑色真丝长裙,站在十米宽的行情大屏前。
旁边桌案前,苏媚翘着腿坐在转椅上,两只手里各握着一部跨国加密专线电话。
桌面上,正摊开着陆诚几天前绘制的那张资金闭环图,上面标注着两百一十七个地区与七层嵌套结构。
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整。
巡回法庭的庭审直播画面里,赵刚被活埋的原声监控、赵启正被戴上手铐以及游艇密谋等证据,同步传至全球金融终端。
沈冰凝盯着屏幕,果断下达指令。
“动手!把账上最后五十亿空头头寸全部砸出去,目标九鼎会旗下四家港股与美股关联上市公司,不计成本,直接砸穿流动性!”
十几名操盘手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
另一边,苏媚按下免提键,接通了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欧洲总部的视频会议,将早已核验完毕的洗钱底单推送过去,
“各位专员,九鼎会利用离岸信托洗白反人类犯罪资金的底层链路已经全部锁定,请立刻执行跨国司法冻结协议!”
不到五分钟。
操盘室大屏上,九鼎会旗下四家上市房企与医药公司的股价绿线垂直下跌,暴跌百分之九十八,触发交易所强制退市机制。
滴滴滴——
瑞士联邦财政部、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及国际反洗钱组织联合签发的《跨国涉恐及反人类犯罪资产永久冻结与没收执行令》,通过司法外交专线,实时传真至魔都最高法第一巡回法庭。
第一审判庭内。
内勤书记员捧着刚刚从司法专线打印出来的公函与退市通报,快步走上审判台,双手呈交给周正平。
原告席上,陆诚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面向高台举手申请。
“审判长!原告方得知国际反洗钱组织与跨国司法协查机构已传来最新赃款追缴执行回执,我申请合议庭当庭核验,并向被告人唐啸天宣读最终追缴结果!”
周正平低头翻看公函,与左右两名审判员逐一核对了瑞士及开曼群岛的钢印防伪码,拿起法槌敲击底座。
“申请合规!经本庭当庭核验,国际反洗钱组织及十二国司法机构联合签发之资产执行令真实有效,现由本庭长当庭宣读!”
审判长周正平拿起公函,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经查明,九鼎会海外资金链直接涉及活埋证人、非法采购违禁活体神经毒素、制造连环命案及跨国巨额行贿,已触犯国际反洗钱公约之反人类犯罪红线!”
“现由瑞士联邦财政部、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等十二国机构联合执行,依法强行击穿唐啸天名下七层离岸空壳公司,将其设立的共计五百三十亿元人民币海外家族信托,予以永久冻结并全额追缴没收,不留分文!”
“另据国际反洗钱组织附带协查通报,清查该信托底层账目时,截获一笔两千万美元的暗网异常资金,已流向京都某代号为“紫微”的神秘医疗长生项目,该线索已同步移交中央专案组深挖彻查!”
“至此,九鼎会商业帝国所有境内外资产,正式归零!”
五百三十亿家族信托,全额没收,正式归零。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唐啸天眼球充血凸起,死死瞪着高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隆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唐啸天双手抠住木栏杆,指甲当场折断渗血。
“那是不可撤销信托!西方银行家收了老夫三个亿的管理费,发过毒誓绝对保密的!你们怎么可能穿得透七层壳公司?!”
三十年间用人命和违法勾当聚敛的巨额资产,在数分钟内被彻底剥离。原本用于托底的海外信托失效,境外的亲属也失去了资金支撑,所有后路被尽数切断。
原告席上,陆诚双手撑在桌沿上,再次向审判席举手。
“审判长,被害人申请对被告人唐啸天进行最后发问!”
周正平沉声点头:“准许发问!”
陆诚站在原告席后,转过身,目光穿过审理区,直指被告席上的唐啸天。
脑海之中,被动技能【法外狂徒】触发。
陆诚神色冷峻,视线压向被告席,对着麦克风低沉开口。
“唐啸天,五百亿买命钱已经被彻底清零了,现在,咱们该算算人命账了。”
“五年前那个雨夜,十几吨灰黑色的水泥浆灌进三号桥墩,赵刚四肢瘫软,在水泥漫过口鼻的时候,他跪在钢筋上拼命抓挠,指甲全部翻裂,水泥灌满他的气管和胃袋,足足挣扎了十分钟才绝望窒息!”
“前天清晨,六十吨重的泥头车闯红灯撞上去,刘彪整个人被挤压在扭曲的铁皮里,胸骨寸断,内脏碎裂,鲜血顺着车门流了一地!”
“你每天捻着紫檀佛珠吃斋念佛的时候,有听见水泥柱底下和铁皮车厢里,那些冤魂的哭喊声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
在海外资产被全额追缴与【法外狂徒】精神威慑的双重作用下,唐啸天心神震荡,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唐啸天捂着耳朵拼命摇头,眼前视线发黑,审判庭的地面仿佛在剧烈晃动。
咔嚓、咔嚓——
在唐啸天扭曲错乱的感官中,被告席前方的木质地板浮现出道道裂痕。
一只沾满灰黑水泥、指甲翻裂的惨白骨手,猛的从缝隙中探出,扣住他的脚踝。
沾着水泥的赵刚嘴里塞满混凝土,身侧则是胸腔凹陷、血迹斑斑的刘彪,两人一左一右从下方爬出。
两具尸骸顺着木栏杆逼近被告席,伸出手骨卡住唐啸天的喉咙。
“唐会长……水泥里好冷啊……下来陪我们打生桩吧……”
“啊——!!鬼啊!滚开!别掐我!赵刚你滚开啊!!”
唐啸天发出凄厉的叫喊,涕泪横流,裤管瞬间湿透,腥臊的气味在被告席蔓延开来。
在全场旁听人员与镜头前众多网友的注视下,这位昔日装扮考究的首善,发疯似的扯拽着身上那件白色丝绸太极服。
盘扣崩落,衣料被撕成碎布。
唐啸天眼白上翻,手脚乱蹬,翻落到地面上,双手抱头在污迹中打滚,痛哭流涕的尖叫。
“我认罪!我全都认罪!!赵刚是我下令活埋的!刘彪是我派泥头车撞死的!快判我死刑!快开枪打死我啊!别让它们过来!!”
高台之上,审判长周正平见庭审调查全部终结,敲响法槌宣布休庭半小时进行最终合议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