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什么呀，盛夏科技我说了算。”
夏冬笑了笑。
“再说了，我们的九章算力集群建起来，除了赚钱。
本来就得干点有意义的事。
能帮国家把突发传染病的防御体系往前推一推，这是我们盛夏科技求之不得的荣耀。
您那边随时把序列整理好。
我让S-Lab的负责人陈默专门给咱们实验室开一个最高优先级的绿色通道。
随发随算，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夏冬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政治觉悟直接拉满。
当然了，觉悟归觉悟，账也是算得很清楚的。
那批蛋白质序列用自家的模型跑一下。
满打满算也就是费点电费的事，顺手人情，不送白不送。
更何况，背靠中科院和清华联合实验室这棵大树。
以后S-Lab在生物医药领域发表什么成果，或者搞什么行业标准。
梁渊这帮泰斗级院士站出来替他摇旗呐喊一句。
比花几个亿做公关广告都好使。
这买卖，稳赚不赔。
电话那头的梁渊听到这话，呼吸都重了几分。
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好！好啊！
夏冬同志，我替实验室的全体科研人员，替国家，谢谢你了！
你这是真真正正地把论文写在了祖国的大地上。
是有大情怀的企业家！”
老一辈的科研工作者就是这么纯粹。
你跟他谈钱，他跟你急。
但你要是实打实地帮他解决了科研难题。
他恨不得把你当成再生父母一样夸。
“梁老您可别夸我了，再夸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夏冬哈哈一笑。
等老爷子那边的激动劲儿稍微缓了一点。
夏冬眼珠子一转，顺势就把话锋给拐了个弯。
“不过梁老，既然咱们都聊到蛋白质结构预测这事儿上了。
我手头还真有个让人头疼的怪事，想跟您老请教请教。”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
只要是我知道的，绝不藏私。”
梁渊这会儿正觉得欠了夏冬天大的人情，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
夏冬扫了一眼桌面上那八份打印出来的跨国药企公函。
他嘴角撇了撇，语气听着像是有点苦恼。
“是这样的，梁老。
这两天呢，辉瑞、强生、诺华、罗氏，一共八家欧美的顶级跨国药企。
前脚接后脚地给我们公司发了正式的商务合作公函。”
“八家？”
电话那头的梁渊吃了一惊。
“这帮国际医药巨头动作倒是够快的。
这是闻着味儿就全扑上来了啊。”
“可不是嘛。”
夏冬叹了口气。
“他们一个个看着都挺大方。
张嘴就是一亿美金的起步合作意向金，说是要采购我们的算法服务。
但邪门就邪门在，这八家药企的公函，我放在一块儿对比了一下。
里面的核心前置条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全都提出，在正式签合同付定金之前。
要搞一个所谓的“技术盲测验证”。
每家给我们发二十来个未知的蛋白质序列。
让我们尽快把三维构象和结合位点全部算出来交给他们。
只要他们的专家组评估合格了，立马付钱签合同。
要是评估不合格，合作就自动作废，他们一分钱不用掏。”
夏冬慢条斯理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最后才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
“梁老，我们公司之前就是搞互联网和软件算法的。
对生物医药这个圈子的规矩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我总觉得这帮老外没安好心。
像是想把卡住他们新药研发的核心靶点混在盲测题里，空手套白狼，白嫖我们的数据。
所以我想问问您，您老在生物学界深耕这么多年，了解这帮跨国药企之间的运作套路吗？
要是我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从哪个方向入手比较能打中他们的七寸？”
夏冬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已经把辉瑞那帮人的底裤都看穿了。
而是摆出一副“我怀疑他们使坏，但我不太懂医药行业具体门道”的求教姿态。
既显得尊重老前辈。
又能顺理成章地从梁渊这里套点行业内部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梁渊听完，先是气得骂了一句。
“岂有此理！
这帮洋鬼子，算盘珠子都崩到太平洋这头来了！
还盲测验证？
乌镇大会上全球几十个顶级实验室都已经帮你们验证过了。
他们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摆着想骗你们的核心预测数据！”
老爷子义愤填膺地骂完，语气却渐渐慢了下来。
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过夏冬啊，你要是问我怎么在实验室里把蛋白结晶做出来。
我能给你讲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可你要是问我跨国药企那些研发管线怎么立项、靶点怎么筛选、商业专利怎么卡位。
还有他们内部那套弯弯绕绕的商业运作套路……
我这张老脸还真得红一红，我确实不太熟。”
梁渊也是个实诚人，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绝不在晚辈面前不懂装懂冒充专家。
“我们做基础研究的，说白了就是搞清楚生命现象的底层机理。
把靶点结构解析出来，发了论文，我们的工作基本上就结束了。
至于后续怎么根据这个靶点去设计小分子化合物。
怎么筛选大分子抗体，怎么过临床一期二期三期。
怎么跟美国食药监局打交道，那完全是工业界、制药界的事情。
跟我们学术界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说到这里，梁渊话锋一转。
“但是你别急，我不熟，有人熟啊！
我这把老骨头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
跟国内几家做创新药研发的生物医药企业创始人，交情都还算不错。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是从欧美那些顶级大药企的核心研发岗位上退下来，回国创业的。
你要是想摸清楚辉瑞、强生那帮人的底细和痛点，找他们聊。
那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夏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那太好了，梁老。
不知道您说的都是哪几家公司？
我看看方不方便去拜访一下。”
“都在咱们京城，离你那个中关村也不远。”
梁渊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报出了三个名字。
“神州细胞、百济神州，还有百奥赛图。
这三家都是咱们京城目前做创新药和生物技术非常有代表性的企业。
掌舵人我也都熟，随时能帮你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