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捏着那颗足以毁灭世界的珠子,看着不远处那个造型可爱的小黄鸭泳池,一股神圣的使命感在他魂中油然而生。
成败,在此一举!
他刚要迈出潜行的脚步,一股凉意却从他影子形态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前方,通往小黄鸭泳池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障碍物。
那是一条狗。
一条通体漆黑,正在院子正中间的石板路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大黑狗。
月光洒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队长,一条土狗。”魔卫二号的神念传来一丝不屑,“我直接……”
“闭嘴!”
影一的神念化作一柄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魔卫二号的魔魂里。
魔卫二号的影子抖了一下,不敢再出声。
“你用你的魔眼看看,那是什么土狗?”影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魔卫二号闻言,魔瞳中幽光一闪。
下一秒,他的影子形态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只见那条黑狗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都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灰色死气。
那死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幽……幽冥本源死气……”魔卫二号的声音都在打颤,“这……这不是传说中地狱看门犬才有的气息吗?”
“现在你还想跳过去吗?”影一冷冷地反问。
魔卫二号的影子疯狂摇头。
跳过去?
怕不是刚到它上空,就要被那呼吸喷出的死气给当场融化了。
“魔主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影一的神念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祂说此地步步杀机,我等之前还心存侥幸,现在看来,我们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魔卫三号的神念小心翼翼地传来:“那……队长,我们怎么办?绕路?”
“绕?”影一的神念扫过院子周围,“你看看周围,哪一寸土地没有被大能的气息浸染过?这院子,就是这头地狱看门犬的领地,你敢踏错一步,它会立刻把你撕成碎片!”
三名暗影魔卫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那条睡得正香,甚至还咂了咂嘴的黑狗,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睡着的生物,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太古火山。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它身边爬过去。”影一的声音无比决绝。
“爬?”魔卫二号和三号的影子同时抖了抖。
“没错。”影一的神念变得冰冷,“收敛所有气息,封闭六识,动用"龟息匿影之术",将我们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任何一丝魔气泄露,任何一点声音发出,我们都会立刻成为它的夜宵。”
魔卫二号和三号的魔魂,被队长的描述吓得一片冰凉。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按照影一的指示,将自身的影子形态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三滩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的墨迹。
然后,他们开始极其缓慢煎熬地一寸寸朝那条熟睡的黑狗……蠕动过去。
距离十丈。
距离五丈。
距离三丈。
他们已经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与死寂混合的气味。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黑狗的呼吸,都像是一阵冰冷的浪潮,拍打在他们的魔魂之上,让他们摇摇欲坠。
影一和影二已经成功蠕动到了黑狗的身侧。
只剩下最后一名队员,影三。
影三的魔魂,此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龟息术要求彻底屏住呼吸,这对需要呼吸魔气来维持形态的他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他感觉自己的魔魂快要憋炸了。
就在他即将越过黑狗尾巴尖的瞬间,一口魔气没憋住,在体内发生了小小的紊乱。
他的影子形态,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已经化为影子的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上。
“啪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响起。
那颗小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划过半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条大黑狗湿漉漉的鼻子上。
四周陷入了死寂。
影一和影二的影子,瞬间僵住,连魔魂都停止了思考。
影三更是恨不得当场自我了断。
完了。
彻底完了。
吾命休矣!
只见那条大黑狗的眉头,人性化地皱了皱。
它似乎对打扰它睡觉的东西,很不满意。
它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那句梦话,音节古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语言。
但它响起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声波,以黑狗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
“噗!”
“噗!”
三名暗影魔卫,这三位半步炼虚的顶尖刺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影子形态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魔魂差点当场溃散。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就是死死地贴在地上。
装死。
一定要装死!
然而,那条黑狗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它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好像有只苍蝇。
于是,它抬起爪子,对着自己鼻子的方向,随意地拍了一下。
那颗罪魁祸首的小石子,被它的爪子精准命中,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消失在夜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黑狗调整了一下睡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了满足的鼾声。
“呼……噜……”
整个院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过了许久,许久。
影一才敢小心翼翼地恢复一丝神念感知。
活着。
他们居然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两名队员,魔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比被返虚大能正面轰一记还要惨。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神念,带着无尽的恐惧与骇然,望向那条睡姿憨态可掬的黑狗。
刚才那一瞬间……
那句梦话……
他可以肯定,那是一种比魔族语言还要古老万倍的……太古兽语!
而那无意识拍飞石子的一爪,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爪,撕裂了空间!
睡觉说梦话,能震伤三名半步炼虚。
翻身拍苍蝇,能撕裂空间。
影一的魔魂,彻底麻了。
这他妈是地狱看门犬?
这分明是地狱本身,伪装成了一条狗的模样!
“队……队长……”魔卫三号虚弱的神念传来,带着哭腔,“我……我们还继续吗?”
影一的魔魂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继续?
拿头继续吗?
可一想到魔主大人那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命令,一想到那关系到魔域未来的“往汤里扔老鼠屎”计划……
影一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神念。
“爬!”
“就是死,也要把那颗珠子,扔进那个鸭子池里!”
另外两名魔卫,被队长这股决绝的意志所感染。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为了魔主的荣耀!
为了伟大的奴役法则!
他们拖着重伤的魔魂,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态,继续一寸一寸地,朝着那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小黄鸭泳池,艰难地蠕动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里,充满了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