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船最上层,李青霄终于见到了这位夜阙公子。
怎么说呢,非常符合李青霄想象中的夜阙公子,在南北朝狂士的基础上,添加了一点江湖人的肃杀气质。
只见这位夜阙公子披头散发,一身黑衣,交领开得很低,露出半个胸膛。
关于这个,李青霄还真知道一点,他曾视察自己的产业,黄师师那边不是赚女人钱么,那里的男员工都这么穿,据说女客人们好这一口。
不过在李青霄看来,还是一种镜像模仿行为。
男人喜欢看这种穿搭,是因为有山峦起伏,半遮半露,无论美丑,平时看不到,所以才引人遐想。
反观,夏天出去走一遭,光膀子的男人比比皆是,随便看,不要钱。
还是没有走出自己的路,这个市场太小。
而且不同于其他消费有男人愿意买单,这个消费恐怕没几个男人愿意买单。
所以小北的转型决策是对的,青阳坊不能走紫光社的镜像路线,倒是可以走弥天罗公司的道路。
当然了,走私神力、人口贩卖这些买卖是不能干的。
其实弥天罗公司的正当生意也赚钱,只是陈剑南要投资各种人造天魔裔的研究,又要给幕后靠山分红,这才需要各种灰色渠道。
李青霄不搞研究,也不必给陈大真人、龙大真人、齐大真人分红,正当生意就足够了。
夜阙公子高坐龙床,朱唇轻启:“未请教?”
李青霄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教上教!”
这就是李青霄的轻佻了。
与齐大真人如出一辙,也许是襁褓中被齐大真人抱着的时候感染了齐大真人的气息。
夜阙公子明显被李青霄搞得有点不会了,维持着朱唇微张的状态,好半天没说话。
至于为什么是朱唇,因为这小子的嘴巴真的很红。
在夜阙公子旁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长得很大气,端庄大方,是老道士们喜欢的那个类型,拿得出手,带得出门,打扮得也很大气,就算没有儒门时代皇后娘娘的标准,怎么也得有贵妃娘娘的标准了。
女子适时开口道:“不知这位客人姓什么,叫什么,来自什么地方?”
李青霄道:“叫我齐横流就是,玉京人士,途经狮子城,听闻有人在这里举办武林大会,要搞一个比武夺魁,所以特意来凑个热闹。”
夜阙公子这才道:“玉京是道士之城,非道士不得入内,如此说来,阁下也是道士了。”
“那也未必吧。”李青霄道,“除了道士,僧人、儒生、灵官、黑衣人,也是可以进入玉京的。”
夜阙公子又道:“阁下姓齐,不得了。”
李青霄道:“世人皆知齐大真人并无子嗣,我这个齐,与齐大掌教、齐大真人的齐,不是一个齐。”
夜阙公子微微一笑百媚生:“除了“二齐”的齐,道门还有一个齐,出过副掌教大真人,虽说比不上张家、李家,但也不逊色陈家。”
李青霄道:“你是说蜀州那个齐家。有传言说,齐大掌教与蜀州齐家有些关系,只是不知真假。”
夜阙公子有些感慨:“当年齐大掌教在世时,道门有三位齐大真人,世人称之为老齐、大齐、小齐。老齐者,齐祖也;小齐者,今日之太上掌教万妙也;大齐者,便是蜀州齐家当家之人。
“这位“大齐”大真人与七代大掌教是知交好友,被七代大掌教任命为紫霄宫掌宫大真人,宫变当日,大齐大真人陪在七代大掌教身边,险些身死。
“待到大齐大真人伤愈归来,已是齐大掌教在位,并任命齐祖担任紫霄宫掌宫大真人,又有人要论大齐大真人失察失职之罪。无可奈何,大齐大真人只好做了一个平章大真人。”
李青霄问道:“不知公子说这些是何意味?”
夜阙公子凝视李青霄,语气平淡道:“阁下似乎身怀上乘修为,又是自玉京而来,还是姓齐,不由得我多想几分。”
李青霄追问道:“不知公子想出什么了?”
夜阙公子没有正面回答,忽然一笑:“喝酒!上大盏。”
话音落下,又有一名可爱女子端出一方托盘,上置一壶酒和两个大号酒杯。
这女子脚步轻盈,怎么也有个五境修为,体态姿容更是不俗,不知是哪家儿郎朝思暮想之人。
不过在上层,美色并不稀缺,也不值钱,除非姿色能到洛老师这个程度,也就是五等分的第二档。
李青霄最不喜欢跟这帮文士打交道,一个个跟有病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还一惊一乍,也不知道是真狂,还是装疯。
“盏”的意思是浅口小杯,“大盏”是什么意思?深浅口大小杯吗?
又深又浅,又大又小,跟列位诸公有一拼。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李青霄也只好配合,端起其中一个酒杯:“我听闻海客喝了夜阙公子的酒后都能修为大增,不知这是什么酒?”
夜阙公子道:“没什么大名堂,不过是在道门“长生酒”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进,南洋的乡下人没见过,误以为是了不得的东西,传得神乎其神。”
李青霄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阙公子嘴角勾起,抬手摄过另外一只酒杯,浅尝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此酒虽好,却不可贪杯,否则骨软筋麻,动弹不得。”
李青霄只是道:“无妨,我酒量大。”
夜阙公子不再说话,两个女子看待李青霄的眼神颇为玩味,有一种良言难劝该死之鬼的感觉。
就这么过了片刻,李青霄还是没有倒下的意思,反而站起身来:“若是公子没有其他事情,咱们就此别过。或者说,慕容山庄再见。”
夜阙公子的脸色终于凝重几分:“我本以为已经十分高估阁下,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阁下。”
话音落下,前一刻还温婉如仕女的海面瞬间变得汹涌起来,转眼间已经是大浪滔天。
四层楼船随波起伏,一个巨大浪头猛地拔出海面,却不落下,就这么静止不动,仿佛一座海上孤峰,龙舟便停在浪头之巅,前后摇晃,惊险万分。
“看来夜阙公子想要考校我的本事。”
李青霄只是一跺脚,不仅稳住了楼船的摇摆,而且有大力生出,将楼船下方的浪头生生压了回去。
楼船轰然落回海面,激起千层白浪,仿佛一场大雨。
只是淋不湿李青霄和夜阙公子,二人对视,夜阙公子终于从龙床上起身:“好厉害的人仙的劲力,这是“镇狱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