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总是绕不开两个姓氏,一个是李姓,毕竟道祖就姓李,另一个就是张姓。
无论是从正一道的前身那边算起,还是从太平教算起,张陵也好,张修也罢,再加上张角,都是张家人。
根据儒门的记载:妖贼大起,三辅有骆矅。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骆矅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
也就是说,在张角传播太平道的同时,张修也在传播五斗米道。
张陵开创了天师道,张修开创了五斗米道,最终是张修兵败,被系天师夺了五斗米道的道统,并入天师道。
时人有言:疑鲁之法皆袭诸修,特因身袭杀修,不欲云沿袭其道,乃诡托诸其父祖耳。
白话就是,系天师夺了张修的道统,怕世人议论,便假托父祖之名,说是嗣天师和祖天师开辟了五斗米道,抹除张修的存在,混淆视听。
这三大道统都姓张,似有亲谊。天师道、五斗米道、太平道也是道门立教之初的三大道统,所以说张家是有开创之功的。
其中天师道和五斗米道最终归了云锦山张家,演变为如今的正一道。而太平道则起起落落,最终归了李家,不过太平道的张家也没有灭亡,李元会之前的太平道掌道大真人便是正经大贤良师子孙。
所以张李之争的本质还是两家争夺对道门的强宣称,待到玄圣夺取天下,张家和李家作为两大原始股东,一个是道祖传人,一个是道祖后裔,谁都想把“道门正统”这四个字彻底独占。
至于其他家族,还不够格。往上数,没有开创之功,往下算,也没有原始股东的身份。
唯一能争一争的是齐大掌教,只可惜齐家人丁单薄,随着全员飞升,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不似张家和李家那般人口众多,天下姓氏排名,李家排名第二,张家排名第三。
不巧的是,在地字丁十九世界的太平教中,也有张家人。
根据郭义所说,太平教第一次起义失败就是因为老教主张教意外死于刘弘灵之手,导致群龙无首,最终一败涂地。太平教的残部分散在关东、关中、江东、河东等地,这些黄巾军的头目,又称渠帅,不乏张氏族人。
关东地区的黄巾残部最多,主要分为三支,一支在关东的东部,一支在关东的西北,一支在关东的南部。
至于关东的东南虽然有零星黄巾,但不成气候。
李青霄所在的这支黄巾残部就活跃于关东的东部,渠帅名叫张和,老教主的直系后人,郭义只能算是副手。
不过张和如今已经是奄奄一息,他只想在临死前见上使者一面。
李青霄这才知道想要沟通“黄衣之王”“黄神”,必须持有一种特殊媒介,也就是小北在开头介绍中提到过的天外碎片,各路诸侯因此堕入歧途。
这块碎片起初是在老教主张教的手中,张教死后传到了张和的手中。
张和将死之际将这块天外碎片交予郭义,请他沟通上神,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其实郭义未必能成功,只是多了北落师门这个变数,从中“作梗”,这才成了。
只是其中玄机,就不是郭义之流能知晓的了,他和一众太平教的教徒还以为是诚心感动了“黄天”,所以才能一次成功。
如今这天外碎片自是被郭义进献给了李青霄这位使者。
这天外碎片乍一看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摘了一颗下来,用“天外图”一瞧,只有两个用途。一个用途就是沟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神异客,另一个用途却是用来修补残缺不全的天道。
李青霄恍然大悟,他先前还疑惑该怎么修复天道,总不能用锤子敲吧,原来是这么个修法。
由此说来,还得从其他诸侯的手中拿到剩余碎片。
不过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去见上张和一面。
此处献祭召唤之地并非太平教的居所,其主力驻扎在附近的城中。太平教的人也不傻,万一召唤出个陨石什么的,那岂不是全家跟着遭殃,在这地下洞窟之中,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只是郭义这些人遭殃。
一行人出了地下洞窟,回转地上,往城池去。
此时城中的官吏要么死于黄巾之手,要么便逃散各处,一路所见都是头缠黄巾之人,也不全是青壮,更有许多老弱妇孺,如郭义这般身着黄袍之人倒是不常见。
其时大多数青壮都在城外屯田劳作,老弱妇孺则留在城内,做一些轻快活计。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大军营,倒不如说是一个从上到下都是黄巾的普通城池,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官吏变成了太平教的高层,渠帅治理,未必就比刺史、州牧、太守之流差了。
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打招呼,郭义等人也纷纷回应,并没有摆出官老爷的架子,可见上下关系并不算差。当年大贤良师一碗符水救人,一呼而百应,跨州连郡,席卷天下,自是得民心的。
至于那些用作献祭的“耗材”,却是城中的官吏,城破之时没有走脱,被囚在监牢之中,最终成了太平教献祭给“黄天”的祭品。
不乏有人好奇地看着李青霄和陈玉书,只因两人面生,不知两人是什么来路。
郭义引着李青霄和陈玉书去往城池中央的太守府邸,张和就在此地,只是刚进门就听有人叫道:“副帅,你终于回来了,渠帅他老人家快要不成了。”
郭义脸色骤变,快步往太守府的正堂行去。
在关东地区,黄巾各部虽然平时各自为战,但从大局上来看,也是遥相呼应,想要把各家地盘连成一片。在关东各部中,因为张和是老教主的侄子,所以威望最高,隐隐有共主的势头。
其他各部的渠帅首领虽有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
若是黄巾得了天下,那自然要内斗一番,可随着起义失败,朝不保夕,如今看似形势还好,那是因为诸侯联军去攻打童太师,主力不在。一旦诸侯联军回来,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在外部压力之下,内部自然不能生乱,还是要以团结为重,所以关东黄巾各部俱是以张和所部为尊,可一旦张和死了,那就不好说了。
北落师门给了李青霄一个极为特殊的身份,若是运作得好,可以收获上百万的人口,成王称帝也并非难事。可若是运作不好,那就是诸侯的盘中餐,给他人作嫁衣裳。
张和便是李青霄踏上成王之路的第一道难关。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也别说什么三步走了,相当于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就摔了个狗啃泥,一步慢则步步慢,还是在地上趴着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