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兵方至,毋敢动!
动,灭国矣!
当这句冰冷凌厉的话语响彻天幕时,许多古人胸口一滞。
寥寥十字,凛冽无双,霸道至极,而且一股画面感直接扑面而来。
汉使出使在外,在别人的国土,别人的地盘上凌厉严肃的说出这句话。
不是威胁,不是虚张声势。
而是告知!
告知他们一个事实!
支撑着汉使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底气和傲骨的,不是他们的一腔孤勇,而是他们身后那个强大的帝国。
一个国家究竟强大到了何等程度,才能让一位孤身在外的使者,于他国朝堂,肆无忌惮,放言灭国?
这一刻无数古人真的深切体会到了"汉"这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横扫八荒的底气,是震慑万国的威严,是强盛到无需讲理,强盛到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
强大!
甚至于强大到不讲道理!
一如傅介子之于楼兰。
对于汉人来说,傅介子是壮士,是英雄!
他孤身斩王,震慑西域,事迹流传千载,化作文人笔底的豪情,鼓舞后世无数儿郎,报国戍边,锐意进取。
他的事迹传唱千古,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华夏人。
可对于楼兰来说,傅介子是什么?
自家国土,自家王庭,君王设宴待客,却被汉使诱入帐中,当场刺杀,身首异处。王躯受辱,首级悬于长安城门示众,举国上下,人人震怖,无力反抗!
如果这种事情是发生在我们自己的国土,我们自己身上,光是一想就足以让任何人血压飙升,死荐轩辕。
春秋战国时期。
许多纵横家门人看着天幕,眼中尽是痴迷之色。
生在列国伐交频频、使者奔走诸侯之间的乱世,他们早已看惯了使臣折冲樽俎、游说列国。
可历来使者凭的是口舌谋略、列国制衡,陈说利弊,以此达到合连纵横的目的。
却极少有人能如汉使一般,不靠结盟、不靠游说,只凭一国威势,便敢只身临敌庭,斩王立威,放言动则灭国。
这哪里是去出使,分明就是奔着送死找事去的!
就是去送死!
可偏偏这般送死的行为,让受尽奇耻大辱的那些番邦小国,也只能牙齿碎了往肚子里面咽。
苏秦张仪等人看着天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样的出使行为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哪里还需要学什么纵横捭阖、游说权谋、揣摩君心、离间邦国这些知识,磨炼自己的口才。
只要胆子大不怕死就可以了。
根本就是凭着身后大汉的滔天国力,以势压人,以威服众。
哪里需要动什么脑子...
不过...
这样的事情确实是爽啊!
听之简直令人如饮美酒,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秦始皇年间。
“汉兵方至,毋敢动!
动,灭国矣!”
嬴政看着天幕默默念叨着这句话,藏在袖口中的手反复紧握,指节绷得泛白,骨节隐隐发青。
他这一生横扫六国,终结了这纷纷扰扰几百年的乱世,一统天下。
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以始皇帝自称!
他自信他的大秦定会在这滚滚历史中留下无比浓厚的一笔。
即便天幕出现,他知晓了大秦二世而亡,心中的骄傲亦是丝毫不曾减退。
直到当他知道后世人以汉为名之时,那种骄傲才有所出现了些许裂痕。
汉人...
秦人...
而今天,他又听到了这句话,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将大汉的强大体现了淋漓尽致。
嬴政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刘季的身上,他看着怔怔看着天幕失神的刘季,眼中带着些许羡慕。
汉高祖年间。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诸位!”
“你们都听到没有,哈哈哈哈!”
刘邦笑声豪迈爽朗,震得殿内梁柱似都微微震颤。他指着天幕,对着满朝文武放浪形骸地手舞足蹈,眉眼间神采飞扬,眸中光彩几可比肩日月。
吕雉、张良、萧何等一众人没有理会刘邦,目光失神的注视着天幕,他们听见了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狂跳的声音。
这大汉是刘邦立的不假,可同样,也有他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功劳。
是他们一起共同缔造了这煌煌四百年的炎汉。
有些东西,你光靠嘴吹,听起来总让人有些没有实感。
但听着这句话,却是可以一窥以后的大汉是何等的强盛。
同一片天空,项羽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最后颓然的靠在了身后的塌椅上,带着些许的落寞。
他承认自己败了。
败的一塌涂地。
这天下合该落在了刘邦的手中,也只能落在他的手中。
他的大汉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各时空其他朝代,无数人心思各异。
那盛世大唐的官员们抬着下巴,神色带着些许倨傲。
大汉虽然厉害不假,但我大唐亦不逊色他分毫。
泱泱巨唐天威远扬,万国来朝,遣一介使节,亦可令异域邦国俯首称臣。
强汉的霸道雄风固然令人动容,可他们大唐的胸襟气魄,却是大汉比不上的。
宋朝的官员百姓看着天幕愕然无语,眼中满满的都是艳羡。
元朝的官员则是有些茫然,好像也没多少可以让他们出使的地方。
大明朝堂之上,不少人心中虽然有艳羡,却不曾丧气,且不谈永乐、仁宣之时,其他时期大明使节在外,虽不如汉使这般跋扈,且也不曾堕了天朝上国的威风。
唯有满清...
许多人看着天幕几乎道心破碎。
一时间他们又想起了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纸纸条约。
纵观历朝历代,无论哪朝也不曾像他们如此这般,被外族欺辱至此,便是被后人诟病“弱”的大宋也远远赶不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哪怕是只狗来到他们这里,都能混上一个条约。
【我国历史上这么多的朝代,如果非要选出一个主角出来,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最适合的还得是汉朝】
【王夫之那句国恒以弱灭,唯汉以强亡真不是在吹牛】
【就好比东汉末年,经过董卓之乱,黄巾之乱,各地军阀割据,搁别的朝代你还敢讨伐外族,这种事情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但你看看汉朝,曹操北征白狼山之战,张辽一马当先阵斩踏顿单于,之后曹操派遣夏侯渊平定西凉作乱的宋建,可谓是威震羌胡】
【可以说正是白狼山之战才真正奠定了张辽名将的地位,给他抬进了武庙里面】
【汉朝的灭亡跟其他朝代还真不太一样,他不是不行,而是太行了】
天幕下。
两汉年间。
这时期的古人听到这里的时候不自禁的升起一股自豪之感。
“那还要说,我们大汉就是最厉害的!”
“可曾听闻过一汉当五胡?!”
“还得是我们大汉啊,那什么大唐后人吹的厉害,其实也就那样,还有那明朝也是。”
“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太厉害了也会灭亡呢?”
“光厉害有什么用,老百姓吃不饱饭了,你就算把异族杀光了又怎样?说到底还是要对自己人好才是硬道理!”
也有人心存不解,低声发问:“那曹操不是世人口中的汉之权臣、乱世奸雄吗?目无君上、把持朝纲,他打的仗、立的功,怎能还算在我大汉头上?”
“应该还是算的吧,按后人之言,曹操虽是权臣,但至死也未称帝,自然还是要算在我大汉的归属里面。”
三国时期。
曹操轻抚长须,脸上带着些许倨傲之色。
“区区塞外异族,不过是一群蛮荒草寇,乌合之众罢了。”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睥睨四方的气魄,“便是我大汉内部动乱,却也不是他们能轻视觊觎的。”
“白狼山一战,文远策马冲锋,阵斩蹋顿,扬我汉家兵威,孤再遣夏侯渊荡平西凉,震慑羌胡诸部,谁敢不从?哪个敢乱?”
张辽静静立在原地,闻言耳根瞬间泛红,脸色一阵阵潮红,胸膛起伏,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本就是性情刚烈、以勇武自矜之人,当年白狼山孤军突进、临阵斩酋...
这般事迹他自己每每想起之时也是得意之极,更遑论是被后人、被天幕点出来。
张辽自认为自己也算稳重之人,当得上一句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却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种被后人认可推崇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简直比世间任何夸赞都更让他觉得受用。
【大家如果对史书有所涉猎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不论是二十四史还是其他,就两汉的汉书和后汉书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爽!】
【我国古代开疆扩土、武功之盛的两个标杆都在汉朝】
【西汉的封狼居胥,以及东汉的勒石燕然】
【这也是历朝历代武将的最高荣誉之一,不光是武将如此,当时的文臣亦极为推崇】
【如西汉时期的弃儒请缨,东汉的投笔从戎】
【一般来说,我们如果学习汉朝的历史,或者去跟别人去科普教学,两汉的历史讲起来就很提气】
【就好比弃儒请缨的终军,出使南越国之前他便对汉武帝说:希望能赐我一个长绳子,我一定将南越王绑起来带到长安,这事后来出意外了】
【人南越那边的丞相造反把汉朝使团杀了,汉武帝知道后大怒,直接发兵平了南越在当地设的九个郡】
【史册有记: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
【当然严格来说这次出使其实也算达到了目的,汉使出使什么情况大家也都了解,就是出去找事的】
汉武帝年间。
刘彻嘴角勾了勾,强作镇定道。
“也就一般般吧,哪里有后人说的这么厉害,这么夸张。”
“区区南越国何足道哉,他既敢擅杀我汉使,折我大汉天威,那便是自绝于天下。”
“才九郡而已,这代价实在是太低了。”
“诸位也都听到了,谁愿为使替朕去一遭南越,瞧瞧那南越究竟是何等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刘彻话音刚落,一众汉使脸瞬间涨的通红。
青史留名的机会来了!
吾也未尝不可为终军,不可为傅介子!
“陛下,臣愿往!”
“臣请受长缨,必羁南越王送至阙下!”
“愿持汉节远赴南越,不辱君命,不负大汉天威!”
满殿皆是激昂请缨之声,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简直无法无法拒绝,别说只是可能会死,哪怕以全家老小的命为代价,不少人甚至都愿意。
卫青瞧着这一幕脸色淡然,这种事情他自是无需参与,不过他却是可以理解他们的激动。
霍去病没去管殿里面的吵吵嚷嚷,手撑着下巴默默念叨着四个字。
勒石燕然?
【在大家的印象里面,汉使似乎是一个十分高危的职业,但一般来说汉使的死亡率还真不算太高】
【死了的的确不少,但没死的其实更多】
【就好比大名鼎鼎的苏武,小时候读到苏武牧羊故事的时候,当时给小小的老子气的够呛,这些匈奴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竟然把我们国家这么大一个忠臣百般刁难,放逐北海苦寒之地牧羊,硬生生耗去十九年光阴不让他回家】
【可等到后面仔细了解这段历史后才明白,苏武被扣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其实是被牵扯进了匈奴的内讧之中】
【而在这里面还有一个对于大家来说稍微有点陌生的人】
他的名字叫…
常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