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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幕后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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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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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疮痍。 富士山的轰塌飞溅出了大量的碎石土块,把大片的岩浆给掩埋在地下。 一缕缕的烟气,就从这些掩埋岩浆不久,尚且滚烫的乱石堆升腾,融入到四周久久不散的烟尘之中。 离大块碎石稍远一点,松软的泥土忽然鼓起一个小包,一根翠绿的藤蔓挣扎着破土而出。 藤蔓尾部,一个硕大的南瓜在藤蔓的帮助下奋力顶开土层,给死寂的世界添了一分色彩。 啪!藤蔓猛地一甩,那南瓜应声裂成两半,一个人影从里面艰难地站起身来。 广末英理虚弱地从南瓜里爬了出来,一向精心打理的双马尾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沾满了灰土。 “咳咳.” 她捂住刺痛的胸口,扶着半个南瓜,慢慢坐到地面上,茫然四顾。 视野所及,只有漫天翻涌的尘土烟雾,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刺鼻的硫磺和尘味。 耳机里充斥着沙沙的杂音,对策部的通讯依旧处于中断状态,无法取得联系。 她能庆幸的,似乎只有自己活下来了。 不久前富士山坍塌,掀起的巨量泥石几乎是瞬间将她活埋。 那些被野比召唤出来的游骑兵倒是跑得快,一有不对劲就被带上了运输机跑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幸好她反应够快,身边的植物感应到危险本能地聚拢过来,在最后一刻护住了她。 待那毁天灭地的震动终于平息,她便操纵着仅存的植物,艰难地从数米深的土石下一点点开辟通道,这才重见天日。 呃.她抬头望了望根本看不见的天空和太阳。 貌似在这里也算不得重见天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甚至分不清方向。 天空完全被厚重的火山灰严严实实遮挡住,昏暗如同晚霞,加之四周弥漫的刺鼻烟尘,能见度低得可怜,几步之外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曾经傲然挺立的日本第一高峰,此刻只余下一片巨大狼藉的废墟,唯有靠近山峰的位置或许能剩下一点残破的碎石堆。 只是,那些超凡者们呢?是生是死? 如果他们也败了.英理心头一片冰凉。 她几乎可以预见,无论日本如何反对,这等可怖的妖魔出世,必然会加大核打击力度,哪怕可怕的辐射尘埃将随火山灰和季风飘遍全球,成为全人类的代价。 她将手掌按向地面,手臂的那截爬山虎藤延伸,钻入泥土,其根系不断扩散,急速向更深更广处蔓延开去。 大地的震颤,岩层的结构,大地的信息一点点反馈到英理的脑海之中,慢慢形成一幅立体地下地图。 很快,她就“看”到了,在原本富士山的位置,地下是一片复杂的坑洞构造,像是一个放大版的蚁巢。 思索间,一道白色光柱刺破了浓密的烟尘幕布,直抵苍穹。 紧接着,轰鸣声中,几道身影如同被火山重新喷吐出来,狼狈地从那道冲天光柱旁边被甩飞,划过数道弧线,重重砸落在远处的碎石地上。 英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从富士山崩毁的核心区出来的,除了之前的那些超凡者,还能有谁? 她确实没想错,被甩出来的就是野比众人。 杰洛特他们在碰到生死危机的时候,传送就已经自动打开,将他们送回去了。 现在,这片废墟之上,只剩下玩家和广末英理,且个个都是强弩之末。 野比智良落点离英理最近,此刻正趴在土石中剧烈咳嗽着。 他刚才已经是蹭到了死亡边缘,锁血都被激活了,现在的他,挨一巴掌都得死。 心有余悸的他,想也没想就掏出最后一瓶珍藏的圣泉水,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体力与生命力总算恢复了一点。 不远处,隼人软软地瘫着,人事不省。 他那宝贝小摩托已经消失不见,唯一的残骸,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摩托车油门把手。 伊森雷诺则以一个巧妙的姿势昏迷在地,呼吸放得极轻,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正在观察周围。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随时准备爆发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体表看着严重的伤势,在体内血能的暗中刺激下,正悄然加速愈合。 状态最好的就是岩崎了,他是自己飞出来的来,但状态也很差,连无形状态都隐隐有些维持不住了,同样喝了一瓶圣泉水之后状态才稍微恢复一点,算是稳住了几乎溃散的形体。 呼呼! 众人刚刚喘了几口气,以那道白光柱为中心,一股狂风毫无征兆地旋起,呼啸着,疯狂撕扯卷动四周弥漫的厚重烟尘。 仅仅片刻功夫,风尘散尽,光柱照的周围亮如白昼,跟开灯了一样。 “能看出结果吗?” 岩崎来到野比身边,他知道野比似乎有看清敌方状态的特殊能力。 野比呆呆望着白光,面容苦涩:“死了.” 岩崎没有急着插嘴,直觉告诉他话没说完。 “但它又活了。”野比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只是.活过来的那个,感觉已经完全不是芦屋道满了。” 岩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光柱内部,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什么意思?” “不清楚,他”野比拄着勇者之剑站起来,摇摇头,“我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 这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存在在他的价值观判断中,属于善良之人,要么对他完全没有敌意。 当然,其实还有一种更恐怖的可能。 当面对一个完全不在意你,就像走路时无意踩死蚂蚁般随意的存在时,哪里还需要什么敌意?那只是毫无意义的降维打击。 岩崎目光迅速扫过其他人。 隼人昏迷,雷诺倒地装死,英理虚弱不堪,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可谓全员残血,几乎没有再战之力。 即便他愿意透支以命搏命,十年寿命砸下去,面对那光柱中凝聚的存在,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除非一次氪下不止十年寿命,可这又完全超出了他愿意承受的底线。 装昏迷的雷诺耳尖,听到野比的话后,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正准备找个最完美的瞬间暴起开溜时 光柱骤然一缩,凝聚成了人形。 一个通体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存在悬浮在虚空。它没有头颅,断了一臂,背后伸展着一双巨大的,却显得极为残破的光之羽翼。 看到这形态的瞬间,野比眉头狂跳。 这不正是他在芦屋道满记忆碎片里看到过的,那个被其师匠融合的无头鸟人吗? 是借尸还魂?还是鸠占鹊巢? 不过,说不准这是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直接掐灭。 只见那无头羽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轰隆! 地面轰轰声颤响,他身后富士山的巨大废墟堆猛地向上隆起。 山体深处,大量岩浆被强行引动,再度沸腾喷发,炽热的黑红熔岩裹挟着毁灭气息喷洒天空。 ——好个屁啊! 野比瞬间明白了,管他曾经可能是什么神圣存在,但此时此刻,就是对这个世界赤裸裸的巨大威胁! 羽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下方那几个渺小的存在。 他将那只抬起的手遥遥指向了人群中气息最强的岩崎浩辅。 “糟”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攥住了岩崎。 不知道算不算报应,岩崎用无形之手掐别人掐得多了,现在还是头回被别人掐,明明他这种状态下,是不应该被物理手段波及 不过就羽人这种白炽灯一样的发光状态,说是纯物理他也不信。 “开!!”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 透支,加点! 十年寿命燃烧,一股远超之前的气势从岩崎体内轰然爆发。 他将所有新得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无形与法师之手上,身体瞬间变得几近虚无缥缈,同时无形的巨掌反向朝那束缚力量狠狠握去。 但即便是这样,竟然也没办法与之对抗。 他能感觉到自己爆发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面叹息之墙,能够撼动一点,而也只有那么一点。 完了,特么氪少了! 可透支并非无限,短时间内无法连续压榨生命本源。 野比自然不会放任羽人攻击岩崎,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矛盾,现在的敌人都是一致的! 牙关紧咬,正要用最后一张技能冷却卡做最后一搏,一股同样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将他笼罩。 像被一只巨掌握在手心,勇者武装发出咔咔响声,他像一个罐头一样,被一点点地捏扁。 若非刚刚那瓶圣泉水及时补充,只这一下,他就已经可以告别人世了。 血条在压力下正疯狂闪烁,缓缓下降。 装死的雷诺心念急转,想立刻远遁千里,但在这恐怖的压力,担心自己一有动作,立即会吸引到注意力,只能继续保持姿势,寄希望于后续有无更好的机会。 羽人下方的地面忽然剧烈蠕动,唰!无数坚韧的爬山藤破开土石,狂啸着扑向半空那散发着白光的羽人本体。 然后这些藤蔓在接触羽人光芒的瞬间,就瞬间一节节气化,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瓦解,化为黑色的灰烬,飘散落下。 英理如遭重锤,喉头一紧,软软跪倒在地,再无力气。 野比顶着一点点消失的血条,艰难地想要抽卡.只要能来张神抽.说不定就能有逆转战局的机会! 唰! 天空之上,那浓密翻腾火山灰层,毫无征兆地向两侧裂开一道笔直得像尺子的开口,仿佛是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 在那道裂口处,一道细小的棍状物从中急速坠落,带着锐利破空声,几乎要摩擦出火光,直指下方的羽人。 发光羽人的动作一顿,哪怕没有脑袋,也能看出他似乎在仰头望着什么。 正拼死抵抗的野比和岩崎,顿感身体一轻。 那几乎将他们碾碎的可怕压力瞬间消失了,两人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天空中的黑色物体速度极快,正午的阳光透过裂缝洒下,终于让人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把伞? 一把黑红色的.伞? 伞面上隐约覆盖着不知名,但很繁复古朴的纹路,材质更像是.油纸不对?!这么远的距离下,他们是怎么看得如此清晰的?! 岩崎大脑从脱力恢复,这时候才惊觉,不是他们视力超常,而是那把伞,正在疯狂地膨胀。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大! 直至遮天蔽日,伞骨撑开的吱嘎声震得他们耳朵发痒。 巨伞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天空被扩张的伞完全占据,原本翻涌的火山灰被新生的厚重黑云无情吞噬,无数粗大的金色雷蛇在其中狂舞穿梭。 什么火山喷发,连伞柄都碰不到。衬托之下,像是蚯蚓在扭动。 一道可怕的吸力从伞下传来,但似乎刻意避开了玩家他们,只对着发光羽人疯狂吸取。 大地飞沙走石,可怕的烟尘染出了龙卷风的形状。 就连熔岩都被吞噬,拉出了数条通天彻地的火龙,大地似在哀鸣,发出撕裂般的巨响。 那无头的白光羽人疯狂地扇动残翼,爆发出剧烈的光晕试图对抗,却如同在海啸中的一叶扁舟,毫无作用。 他被那强大的吸力一点一点,无可抗拒地拉向伞底巨大的漆黑漩涡,残翼徒劳地拍打着虚空,最终连光芒都被吞噬,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唰! 巨伞猛地合拢,伞骨收紧。 毁天灭地的吸力瞬间消失。 呼啸的狂风骤然停止。 被卷上天空的亿万斤砂石泥土立即失去支撑,轰然坠下,漫天泥雨遮蔽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粒沙尘落定,世界重归死寂。 野比智良呆呆地张着嘴,吃了不知多少硫磺味,充满辐射的泥沙也浑然不觉。 天空中,那把伞飞速缩小,缩小,直至变成了原本那样,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然后,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人手上。 他凌虚踏空,纯白色的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隔着面具,冰冷地审视了大地的渺小生灵一眼。 随即,他连衣袖都没挥一下,身影消失在了天际,仿佛从未出现。 不仅仅是在场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思维宕机。 远在太平洋上,游弋的航母战斗群中,历经千难万险刚刚恢复部分军用观察设备的美军司令麦卡洛,及其整个作战指挥室。 他们通过还算清晰的影像,看到了从裂天到收伞的全过程。 死寂一片,只有诸多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回荡。 “又是他” 麦卡洛疲惫地靠向椅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能猜到,今晚大统领怕是睡不好觉了。 相比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怪物,他们更忌惮的,是这种完全摸不清意图,但又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神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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