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等满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杜佳诺就收到了斗鱼工作人员郭宇杰主动联系的消息。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声音极其热情，女孩犹豫几秒接起。
“您好您好！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于是叫上老板，杜佳诺和斗鱼的运营小哥，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
对方早早就到了，一身优衣库的过季基本款，T恤衫搭配格纹呢子裤，离了老远对杜佳诺挥手示意。
她昨晚其实做好了准备，又仔仔细细将自己之前的直播数据看了几遍，最后干脆截了个图存到文件传输助手里，确保对方问起来不会卡壳。
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周明远。
“佳诺你好，我是斗鱼的郭宇杰。”
“你好~这位是周明远，我签约的MCN公司老板。”
“坐坐坐，坐下聊。”
大家互相介绍，两男一女面对面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奶茶店里爵士音乐浮沉，周明远要了杯果汁，手中吸管认真搅动玻璃杯中冰块，静静等对方开口。
“佳诺，有没有兴趣来斗鱼直播？”
“我负责主播运营工作，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站外主播。”
“我们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待遇绝对是业内第一！”
“.”
杜佳诺看了看面容平静的周明远，没吭声。
对方还在继续。
“如果你来我们斗鱼，我这边能做主给到20万签字费，并且全方位负责你的日常数据提升及内容优化，保证比其他平台更”
沉默的几秒钟里，杜佳诺将对方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心中把可能提出来的问题复盘了不知道多少遍。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多少钱？
我靠！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动了动嘴角，刚想说话，就被身边的周明远出声打断。
“20万实在没诚意。”
“诺诺三十万粉丝的体量，业务能力强又自带热门标签，你知道战旗和火猫前两天联系我们，答应给诺诺多少签字费吗？”
周明远表情纹丝不动，耷拉着眼角，像是根本瞧不起二十万这个数字。
不是
我的哥！
战旗是谁？
火猫又是谁？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我了？
二十万居然叫做没诚意？
杜佳诺直接惊呆了。
她一时间觉得嗓子发干，想到谈判之前周明远再三叮嘱自己的那些话，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周总，我明白现在主播价格竞争激烈，这样，我个人做主，25万签字费，并且保证舞蹈区的晚间流量倾斜，行不行？”
郭宇杰的反应，更让杜佳诺感到难以置信。
加.怎么又加钱了？
她感觉脑袋几乎变成了木鱼，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的僵硬。
“30万。”
“说实话，我们也看好斗鱼的后续发展，这个价格可以马上签。”
事到如今，周明远再说些什么，杜佳诺都不感到奇怪了。
不管郭宇杰打感情牌说好话又讲自己是老粉丝，他寸步不让。
“你们也太不拿舞蹈主播当回事了吧？”
“据我所知，你们给游戏主播的预算可是高的一批，30万都拿不出手。”
“周总，你也知道，这方面主要因为游戏主播的流水比较稳定.”
郭宇杰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年头直播是个新鲜事物，舞蹈主播远不像后世那么风靡。
更何况斗鱼刚刚成立不久，不敢像YY秀场那样搞搞擦边，舞蹈区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活力。
纵观整个斗鱼，也没有一个能打的舞蹈主播，流水比得上游戏。
“我们可以在合同上签对赌，如果人气差不多的情况下，对标不了其他分类主播的流水，多出来的签字费你们随时收回去。”
周明远坐直了身子，顺手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支笔，动作极为流畅。
“周总稍等，那我要先请示一下领导。”
郭宇杰站起身来，走到奶茶店门口抽了根烟，暗自从玻璃中观察两人的面部表情。
他注意到，周明远甚至还在手里转着笔，表情中充满了自信。
看起来这位解忧传媒的周总，脑子还是挺活络的。
知道对赌协议！
事实上，五万块上下根本不需要领导拍板，郭宇杰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
但正像直属领导张瑞泽说的那样，郭宇杰的个人风格就是如此。
习惯性控制成本，能省则省。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就赌赌看吧，反正是双赢。
这下又省了五万块，预算正好可以挪到其他主播身上。
一支烟很快抽完，郭宇杰甩了甩手腕，揉着脸颊，挤出一丝笑容，回到奶茶店里。
“周总！我刚刚把你的提议向上汇报，领导同意了！”
“那我们优化一下合同？”
他也从包包里取出一迭制式合同，直接递给周明远。
“OK，后面加上这几条就没问题。”
律师看合同一向十分专业。
标准的一年期直播合同。
签字费火热上涨的时代，一年是平台的底线。
多签几年反倒成了卖身契，很多主播都不愿意。
周明远飞速审阅，又拿出签字笔在后面补充好对赌协议，递回给郭宇杰。
后者大步流星，跑到附近的打印店搞出新合同，杜佳诺签字，按手印。
一切流畅到令人吃惊。
“周总，佳诺，那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那我先回去工作，签字费三个工作日内会打到银行卡上，注意查收。”
郭宇杰看了眼手机，笑着和两人先后握手，推开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一式两份的合同，优美封面的小册子。
杜佳诺脸颊靠近，逐字逐句地翻看了好几遍，从未如此聚精会神瞪大眼睛。
三十万。
女孩的手指挪到阿拉伯数字上，那里有着一长串的0。
我的签字费.
周总这么前前后后操作，拍视频刷粉丝搞背书。
我真的赚了三十万？
郭宇杰已经走了几分钟了，人的余温仿佛还在。
杜佳诺揉了揉眼睛，盯着面前的签名合同，总觉得是在梦里。
“签都签了，别看了。”
“走吧，去看看给你准备的临时直播间。”
周明远弯曲中指，敲了敲女孩额头，眉眼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