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会追查到大千世界吗？”
“关于你的来历，暂时尚未暴露。”原初之神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短期内影响不到大千世界的安全，但时间一久就很难保证了，混沌军团有的是手段回溯因果、追查根源，找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
楚夏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那就无妨，他们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
原初之神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打算对抗耶加姆？”
“那你呢？”
楚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耶加姆夺了法涅斯的大权，你又是法涅斯的下属，你对耶加姆又是如何看待的？”
原初之神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胜者为王，没什么好说的，只怪我们这些老东西太不中用了。”
“我今日来，主要就是想告诉你关于法涅斯大王的一些事情。”
楚夏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他转世了？”
“是的。”
原初之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耶加姆入侵万界城时，法涅斯大王之所以选择退而不战，全是因为他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一旦开战，他数亿年的修行成果都将毁于一旦。为了保全根基，他只能重入转世轮回。”
楚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然后呢？等法涅斯重修归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到时候他真的能撼动已经根深蒂固的耶加姆吗？”
“不。”
原初之神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沙哑，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法涅斯大王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什么意思？”
“因为他转世的地点，是在另一个位面。”
楚夏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法涅斯跑路了？对万界位面不管不顾了？”
原初之神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初我也不信，但我已经查验过了——法涅斯大王转世时抹去了自己所有的因果印记，切断了一切与万界位面的联系，他选择的那个位面距离万界位面极其遥远，遥远到根本无法追溯。”
“事实的确如此，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楚夏忽然笑了，笑得很肆意。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路货色，遇到事情不想着解决，首先考虑撂摊子跑路。”
原初之神的嘴角抽了抽，那张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大势之下，个人的力量无法左右命运的走向，万界位面从来不缺强者，这些岁月里，我看过太多强者试图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将混沌势力彻底逐出万界位面，但最终都是徒劳。”
“法涅斯大王或许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了离开。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无法理解也是正常的。”
“顺带一提，耶加姆夺位之前，法涅斯大王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亲信下属的退路，我也在其中之列。”
楚夏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所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原初之神抬起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楚夏，声音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果你打算对抗混沌，我想留在你身边辅佐你。”
楚夏的眉头微微一挑：“辅佐我？”
“法涅斯的旧部都在等待号令。”
原初之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虽然换了个主人，但我想他们并不会介意，我们可以献出力量，助你击败耶加姆，成为新的万界之主。”
楚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选我？法涅斯的部下之中，难道连一个能扛大旗的人物都选不出来？”
“万界位面当然不缺强者。”
原初之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法涅斯大王的旧部之中，拥有位面主级别修为的强者不下十位，九阶主宰更是数不胜数，放眼整个万界位面，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势力，真要和混沌势力进行对抗，我们其实并不畏惧。”
“但我们都太老了。”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老到思维都散发着一股迟暮的气息，老到输赢都无法让我们的情绪产生波动，老到……我们已经忘记了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年轻的血肉意识，来带领我们重获新生。”
这话让楚夏陷入了长久的思绪之中。
他考虑过很多原因——也许是自己的天赋出众，也许是原初之神看中了自己的潜力，也许是法涅斯临走前留下了什么指示。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原初之神看着楚夏沉默不语，继续说道：“岁月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
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亿万年的时光中沉淀出来的一般，“它能给我们带来无穷的财富，无敌的力量，但随着岁月的增长，我们身上的枷锁束缚也会变得越来越重。它会压抑我们的感情，消磨我们的热血，摧垮我们的意志。”
“这导致在混沌势力入侵万界城的时候，我们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我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希望变故来得更快一些，好让自己平淡无聊的人生多出现一些乐趣。”
楚夏被这套说法整不会了。
时间的魔咒当真如此强烈吗？
他虽然也活了不少年头，但和原初之神这些动辄数亿年的老怪物比起来，还是太年轻了，确实难以理解那种被岁月消磨了一切激情的感觉。
沉默良久，楚夏终于开口了。
“这个要求我无法立刻答应你，我需要考虑考虑。”
“那是当然。”
原初之神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如何选择，是你的权利。”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短笛，递给楚夏。
那短笛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无数道极其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结构复杂到了极致，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
“这是启战之笛。等你需要支援的时候，只要吹响笛子，法涅斯大王的旧部便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你身边。无论你在万界位面的哪个角落，这支笛子都能将召唤信号传达到。”
楚夏伸出手，接过笛子。
笛子入手极沉，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材质非金非木，触感冰凉而光滑，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笛子收下。
原初之神看到楚夏收下笛子，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躬身行了一礼。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小友若有了决断，随时可以召唤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身后的虚空再次扭曲起来，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片刻后，扭曲的虚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主宰之塔顶层，只剩下楚夏一个人。
他站在塔顶边缘，俯瞰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
“万界之主有什么好当的，无聊得很。”
他自言自语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混沌军团的暴政肯定不能坐视不理，我杀了这么多九阶混沌主宰，仇恨已经结下，结局肯定是不死不休。”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