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再大电费你付。”家辉走过来,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的啤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人都到齐了,快说,什么大好事?”黄柏尧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
家辉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最近有个国内来的旅游团,一个小团队,大概五六个人。”
黄柏尧挑了挑眉毛:“旅游团?约堡有什么好旅游的?”
“你听我说完。”家辉推了推眼镜,“全是妹子。漂亮的妹子。从国内过来的,说是自由行,不想跟那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大团,想找当地向导带着玩。”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个笑容里黄柏尧也是相当熟悉了。
他在魔都的夜店里,跟胖虎大刘他们商量今晚约哪个姑娘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的就是这种笑。
“我已经跟对方领头的聊过了。”
家辉继续说:
“一个女的,姓李,听声音年纪不大,说是带着几个闺蜜一起出来玩,想体验一下南非的风土人情。
我跟她说我们是本地的华人,对约翰内斯堡非常熟,可以免费当向导,包接包送包安排行程。”
“免费?”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黄柏尧接了一句,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对方怎么说?”
“对方很感兴趣,说可以见面聊聊。”家辉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翻出聊天记录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有?头像点进去,朋友圈里全是自拍,那个质量......”
他没说完,但黄柏尧和阿杰都明白了。
黄柏尧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了一个开关,身体里那种沉寂了半年的骚动忽然被唤醒了。
在南非这半年,他不是没有出去玩过,但那些体验跟现在这种情况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概念。
国内的姑娘,来南非旅游的,人生地不熟,找当地向导带着玩。
这套剧本他在魔都的时候演过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流程。
阿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像黄柏尧和家辉那样兴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又抬起头来,“后天啊?后天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家辉愣了一下:“什么事?你小子还有事?”
“临时有点事,我爸让我陪他去见一个供应商。”阿杰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黄柏尧身边,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黄毛!后天你不是也有事吗?”
黄柏尧正沉浸在家辉描述的那个画面里,被阿杰这一拍弄得有点懵。
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阿杰,脸上写满了困惑:“我什么时候说有事?我有个锤子的事。你不去我去。”
说完他还转过头来,冲着家辉挤了挤眼睛,脸上堆起淫荡的笑:“对方到底有几个妹子?”
“目前是六个,还在多伦多转机。”家辉说着,从他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倒出来一沓打印好的照片。
“领头的那个跟我说,可以先把照片发给我们,让我们提前熟悉一下。”
照片摊在茶几上,六张,每一张都是那种精心处理过的自拍。
几个姑娘看着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妆容精致,笑起来很甜。
黄柏尧的目光在照片上一一扫过,心里那点龌龊的念头也跟着膨胀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魔都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无所事事,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寻找今晚的猎物。
现在虽然人在南非,但猎物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没有理由不吃。
“后天几点到?我去租辆好点的车,那辆破丰田开出去接机太掉价了。”
黄柏尧已经开始认真盘算起来了。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这几个姑娘靠谱,他就把她们带到SandtOn那家他常去的日料店吃一顿,然后带去ROSebank那家阿杰上次带他去过的那个会所。
那边环境好,安保严,姑娘们肯定会喜欢。
第三天一早,黄柏尧破天荒地在六点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老黑在院子里追什么东西的脚步声,然后翻身坐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器是老式的,出水忽冷忽热,他在水龙头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把头发仔细洗了两遍,又用赵姐送他的那一小瓶从国内带回来的男士洗面奶认认真真地搓了脸。
洗完澡出来,他站在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了那套压在箱底半年多的行头。
他把衣服抖开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布料被压了太久产生的褶皱痕迹,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穿上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魔都夜店标配的行头,头发因为太久没染,发根已经长出了一截黑色,黄黑相间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整体效果还在。
南非的太阳把他的皮肤晒黑了不少,颧骨也瘦得更加突出了,但穿上这身衣服之后,他觉得自己又变回了半年前那个站在淮海路夜店门口呼风唤雨的黄毛。
那块宇舶大爆炸还戴在手腕上。
这是他身上唯一没有变过的东西,无论是在陆家嘴的大平层里,还是在约翰内斯堡的办公室中,这块表始终在他的手腕上。
他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果然,这表和自己一样帅。
出门之前,黄柏尧先去了一趟超市。
赵姐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台电脑。
她看到黄柏尧推门进来,目光在他那身打扮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边一沓需要签字的单据往桌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