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您说笑了。您过问的事，我肯定得上心。”沈国栋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
“对了，云溪电源的李总那边，我已经让之江金控旗下的供应链金融公司给她批了一笔短期周转贷款，额度不大，但应该够她渡过眼前的难关。
另外林副会长那边也打了招呼，有几家本地渠道商愿意跟云溪合作，李总那边如果愿意，随时可以签合同。”
赵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沈总，这件事办得很周全，谢谢。”
“赵总客气了。您跟陈总说一声，之江这边的事，不会让那任何人欺负到咱们自己人头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赵梦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她没急着去陈默办公室汇报，先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什么。
她跟着陈默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陈默从来不张扬，但他身边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看眼色、会办事。
有时候陈默只是提了一句，底下的人就已经把事情做得妥妥帖帖。
因为这些个人精都知道，陈默的注意力是这世上最值钱的资源之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
远处的写字楼正在次第亮起灯火，像是一颗一颗被点燃的星星，落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陈总，云溪电源的事，之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沈国栋沈总办的，很周全。李舒云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发完之后她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等陈默的回复。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默回了一条：“好。你跟舒云那边对接一下，让她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赵梦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退出对话框，给李舒云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迟疑：“喂，您好？”
“李舒云李总吗？我是赵梦，华兴公司陈默总的秘书。”她的语气很平和。
“陈总让我跟您联系一下。
您公司的事，之江那边已经有人处理好了。
您这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赵梦没有催，耐心地等着。
她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吸气声，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东西。
“谢谢......”李舒云的声音终于传过来，有些发抖，“麻烦您帮我跟陈叔叔说一声，谢谢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赵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李总，您不用客气。陈总跟您父亲的关系，您是知道的。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就行。”
又说了几句，赵梦挂了电话。
在鹏城福田区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刘振宇依然坐在他那张定制的真皮转椅上。
但他的表情和三天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张脸上那种志得意满的从容，已然被明显的慌乱取代。
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杭城分公司发来的紧急报告，说工商和税务部门联合进场检查，已经封存了一部分账目和合同原件；
一份是财务总监发来的邮件，说之江金控那边忽然调整了他们的信用评级，原本在谈的一笔两千万的供应链贷款被冻结了；
还有一份是采购部转发来的函件，两家合作了好几年的供应商同时通知说要调整账期，从原来的半年改为现结。
他坐在那里，视线在这三份文件之间来回移动，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把这些事串起来的线索。
野途在之江省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在杭城、宁城、温州都有分公司和仓库，跟当地的供应商、渠道商、物流公司都有着不错的交情。
那些关系都是他刘振宇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同时出事？
他想不通。
他先给杭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那边比他更慌张，说工商局的人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翻旧账，连去年的一笔采购合同都被翻出来问了半天。
他又给那家供应商打了个电话，对方支支吾吾的，只说“刘总，不是我们不讲情面，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他追问是谁，对方就说“这个我真不方便说”。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把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一口气喝完了。
他想起了父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做生意，最怕的不是对手比你强，是你看不见对手。”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压在自己头顶上，但他连那只手从哪个方向伸过来的都不知道。
刘振宇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备注是“表舅”。
他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惊扰之后的不耐烦，像是这通电话来得太早，又像是这个来电本身就已经让他不快了。
“表舅，我是振宇。”刘振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
“哦，振宇啊，什么事？”
刘振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就是平铺直叙地把那些事摆出来。
但他说到“之江那边有人在查我”的时候，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意。
到他这个级别的商人，如果不是有人特别关照，大概率是不会被这么“特殊对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让刘振宇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的表舅姓袁，在省里某要害部门任职，位置不低，手里的实权也不小。
这些年刘振宇的生意能做到这个规模，他表舅在关键时刻帮过几回忙。
但此刻，那头那种沉默让他觉得不太妙。
“振宇，”那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之江那边有人在查你？你知不知道是谁在查？”
“不知道。”刘振宇如实说。
“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