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默说。
“不过他也明白当前的局势，没什么好说的。”左梦安说，“而且李宏图进去了，他手里主推的人保住了，也不亏。”
徐平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话语间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其实老爷子对小郑总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的，可惜一直有些不尽如人意......”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看了他一眼：“徐老板，难得你也有伤春悲秋的时候。”
徐平笑了：“得了吧，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说话更得注意了。位置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
“我知道。”陈默说。
左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进去吧，还有两个议题要过。”
三个人转身往会议室走。
下午四点，董事会结束。
董事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匆匆离开。
走廊里响起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
走廊尽头，林雨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和赵梦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默走过来，赵梦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林雨晴迎上来，目光探寻地看着陈默。
她眼神里全是询问和确认，还有一丝紧张。
陈默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就一下。
很轻，很快。
但林雨晴看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陈总，”她的声音很稳，“车BG的会议已经推迟到明天上午十点。另外，您晚上约了南粤经信领导吃饭，地点已经订好了。”
“好。”陈默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林雨晴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陈总，李总和周总那边......？”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
这个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他这套“少说话多办事”的风格。
“你看着办。”陈默说。
林雨晴点头说了句“明白了。”便立马跟上。
回G区的车上，她看见陈默在后排小憩，便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先找到李文涛的对话框。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李总，结果出来了，恭喜。
看了两遍，觉得没问题。
语气不冷不热，既表达了意思，又不会让对方觉得她在邀功。
她点了发送。
然后切到周亦辰的对话框。
这个不用想太多，周亦辰不是那种在意措辞的人。
她打了一行：周总，恭喜。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把手翻过来，让掌心也晒了晒。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李文涛。
李文涛的办公室在北面，窗户外能看到一排行道树。
他已经在那份下午递交过来的新技术方案上磨了一个多小时了。
今天一整套脑子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的。
手机震动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亮了屏幕。
微信消息。林雨晴。
李总，结果出来了，恭喜。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软在椅子里。心跳得很快，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等那阵劲儿过去了，才重新坐直。
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谢谢林秘，上次的武夷山大红袍应该喝完了吧？我又让小周给你送过去了。
发完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楼下的紫荆花开得正好，粉红色的花瓣在风里飘。
远处有人在遛弯，慢悠悠地走，看不清楚是谁。
他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到和陈默的对话框，最近唯一一条和工作无关的信息是过年期间给陈总拜年的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看了看，不太满意，删了。
又打了一行，还是删了。
算了，不发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位顶头上司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这块摊子看好了比什么都强。
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到桌前坐下。
重新打开那份技术方案，这回看了进去，注意力回来了，脑子也清楚了。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页面一点点往下走。
看到第二页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在文档里加了一条批注。
然后继续往下看。
......
另一边知止资本的会议室里，周亦辰正靠在椅背上，听投资经理讲一个项目的尽调进展。
“......对方的技术团队确实很强，创始人是清华博士，在硅谷待了八年，回国创业。
但我们查了一下，他之前创过一家公司，卖了，现在这个是第二次创业。
第一次创业的退出方式有点模糊，我们还在核实......”
周亦辰听着认真，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屏幕朝下。
“......另外，这家公司的专利布局也有点问题。核心技术的专利在创始人个人名下，不在公司名下。如果投进去，这个风险需要解决......”
手机震了一下。
周亦辰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林雨晴：周总，恭喜。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听投资经理讲。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技术本身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优秀，但创始人之前的经历和专利归属问题需要进一步厘清。
我们的建议是，先把这两个问题搞清楚，再决定下一步......”
投资经理讲完了，看着周亦辰，等他表态。
周亦辰沉默了几秒。
“创始人第一次创业的退出方式，查清楚。
是被收购了还是自己卖的，估值多少，交易结构什么样，都查清楚。
专利归属问题，让法务介入，该转公司的转公司，该签协议的签协议。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再谈下一步。”
“好的，周总。”
“行了，散会。”
投资经理收拾东西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周亦辰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咧开。
简单回了一条：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
林雨晴的办公室在陈默办公室外面，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董事会虽然她不参加，但得一直待命，反正这大半天是白瞎了，一回来后就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移动。
先一步回来的赵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林雨晴停下手，抬头看她。
只见对方递上一杯咖啡，只是讨好的笑，看着自己也没有说话。
想了想反正结果迟早会公布，也没什么好瞒的。
“李总和周总都进了。”
赵梦的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一声低呼，“太好了。”
“这种事情跟我们关系不大，”林雨晴说，“去忙自己的吧。”
“谢谢林总。”赵梦点头，但脸上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关系不大？那是林经理的想法，反正她赵梦觉得关系可大了。
陈老板在公司话语权变强了，四舍五入就是自己这个秘书的话语权也变强了，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