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虹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陈总,我回来这两个月,虽然没有正式接触数据中心能源的业务,但一直在关注市场动态。我已经锁定了三个潜在机会。”
“哦?”陈默挑眉。
“第一个,贵安新区的"华数西部数据中心"项目。”
祁长虹说:
“这是"东数西算"在贵州的标杆项目,规划机柜五万个,总投资一百二十亿。
现在正在做一期招标,规模大约二十亿。
项目总包是中建,但能源子系统会单独招标。”
“你认识人?”陈默问。
“我在德国时的客户,西门子能源的一位副总裁,现在调回中国,负责西门子在华的数据中心业务。”
祁长虹说,“他和我私交不错,愿意帮我引荐这个项目的设计院和业主方。当然,前提是我们的方案真的有竞争力。”
陈默点头:“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四十大盗在张北的第五数据中心。
这个项目已经建到三期了,但他们对自己的能源效率不满意,正在寻找下一代解决方案。
四十大盗的技术团队我接触过,他们对技术创新很开放,如果我们能拿出颠覆性的方案,他们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祁长虹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第三个是鹏城本地的一个金融数据中心。
鹏城农商行要新建一个同城双活数据中心,对能效和可靠性要求极高。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在西安时的老客户,当年我帮他做过银行核心系统的容灾方案,他很信任我。”
他说完,补充道:
“这三个项目,分别代表三种不同类型的客户:
政府主导的"新基建"项目、互联网巨头、传统金融企业。
如果能都拿下来,我们就能建立起完整的案例库。
如果只能拿下一个,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今天见面以来,陈默第一次露出笑容。
“立峰,”陈默转头看向周立峰,“你推荐的人不错。”
周立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也笑了:
“陈总,长虹的能力我是了解的。
他在海外打过最难的仗,啃过最硬的骨头。
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他一定能成事。”
“那也得有平台。”陈默摆摆手,重新看向祁长虹,“长虹,如果我现在任命你为数据中心能源产品线总裁,二级正,直接向我汇报。你需要什么支持?”
祁长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陈总,我需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人。我不要多,但要精。
我希望从咱们数字技术BU里面挑选一批真正懂技术、懂市场、敢拼的人。
而且这批人不限于能源产品线。”
说完他狗狗祟祟的看了陈默一眼,发现对方不置可否,于是继续说道:
“名单我已经初步拟好了,大概三十人左右。
希望您能支持。”
“名单给林雨晴,我会批。”陈默说得很干脆。
祁长虹看陈默很爽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快刀斩乱麻地继续说道:
“第二,钱。启动阶段,我需要一笔专项预算,用于产品研发、市场拓展和客户POC。
初步测算,第一年需要五亿。”
“预算会上EMT会讨论,我会支持。”陈默脸上没有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要求却不低:
“但你要记住,这钱不是白给的。
我要看到每一分钱的回报。
要么是技术突破,要么是市场订单,要么是客户认可。”
“明白。”祁长虹点头。
“第三,是政策支持。
数据中心能源业务会涉及到很多跨BG的协调,比如和数字能源产品线在电力电子技术上的协作,和2012实验室在AI算法上的合作,和IT产品线在管理软件上的集成......
希望您能在集团层面帮忙协调。”
陈默这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才开口:
“这样,我让林雨晴安排一个专题会议,把相关BG和产品线的负责人请过来,你来讲你的规划和需求。
我主持,帮你把协作机制建立起来。”
祁长虹心中一震。
这支持力度,远超他的预期。
陈默亲自主持会议帮他协调资源,这意味着一开始就能扫清很多障碍。
“谢谢陈总!”他由衷地说。
“别急着谢。”陈默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长虹,我刚才说了,给了权就要担责。
今天是6月15日,我给你半年时间,到今年年底,我要看到三样东西。”
祁长虹坐直身体:“您说。”
“第一,至少签下一个标杆项目,合同金额不低于一亿。”
陈默竖起三根手指。
“第二,完成第一代一体化能源模块的产品定义和原型开发。
第三,建立起一个不少于五十人的核心团队,并且要让我看到团队的战斗状态。”
他看着祁长虹:“能做到吗?”
祁长虹没有任何犹豫:“能。”
“好。”陈默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具体的任命流程,林雨晴会跟进。你这几天先把工作交接一下,下周正式到岗。”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周立峰和祁长虹也连忙站起来。
“陈总,那我们先走了。”周立峰说。
“嗯。”陈默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内线电话,“雨晴,送一下立峰总和长虹。”
办公室门开了,林雨晴走进来。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祁长虹:“长虹。”
“陈总。”祁长虹转身。
“记住,”陈默看着他,眼神深邃:
“我让你做数据中心能源,不是让你去跟艾默生、维谛抢存量市场。
是让你去创造一个新市场,一个用智能化、一体化、绿色化的新思路重新定义的数据中心能源市场。
你的竞争对手不是他们,是过去的思维定式。”
祁长虹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
离开陈默办公室,走过那条安静的走廊,直到进入电梯,祁长虹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周立峰按了一楼,电梯开始下行。
他看着祁长虹,笑了:“怎么样,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手心冒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