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温波紧紧跟着赵元元,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
他脸上堆着笑,试图与一些看似身份不凡的宾客进行眼神交流,可惜收获甚微。
当看到郑非等人入场,并与陈默谈笑风生时,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赵元元,发现她虽然也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透过眼前的繁华,看着别的什么。
“元元,你看,那就是陈总!果然气度不凡!”
温波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待会儿找机会,我们过去敬杯酒......”
赵元元猛地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看到了王慧芳,她正和陈倩电商公司的几个骨干坐在一起,谈笑自如;
她也看到了林小萌,和她的丈夫坐在大学同桌那一桌,笑容温婉。
她们都看到了她,纷纷点头微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却让赵元元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件她自认为最得体的衣服。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在悠扬的乐曲和全场宾客的注视下,王宏志站在舞台中央,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红毯另一端。
陈国辉臂弯里挽着女儿陈倩,一步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这位一贯严肃内敛的老军人,此刻眼眶微红,却将背脊挺得笔直,将女儿的手交到王宏志手中时,用力握了握,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新娘兄长致辞。
当司仪念出“有请新娘的兄长,陈默先生”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默身上。
灯光追随着他。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步履从容地走向舞台。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那平和的目光却让原本有些细微声响的宴会厅彻底落针可闻。
他没有看稿,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清晰而沉稳。
“我是陈倩的哥哥,陈默。”
开场白简单直接。
“首先,代表我们全家,感谢各位长辈、亲友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莅临现场,共同见证我妹妹陈倩和妹夫王宏志的幸福时刻。”
他微微鞠躬,台下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我眼里,倩倩始终是那个跟在我身后,有点小任性,但心地善良、乐观向上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台上眼眶微红的陈倩。
“今天,她找到了能陪伴她、守护她一生的伴侣。
宏志是个踏实、上进、有责任心的年轻人,我把妹妹交给他,放心。”
他的话语带着认可,台上的王宏志激动地重重点头。
随即,陈默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力量。
“作为兄长,我只希望他们未来的生活,简单、纯粹、幸福。”
“我不希望外界过多的关注,影响到他们的宁静。”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台下某些区域,那些扛着长焦镜头或是眼神闪烁的媒体和自媒体人,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或悄悄调整了镜头方向。
“我也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给予这对新人最真诚的祝福和最善意的保护。”
没有严厉的警告,没有强势的声明。
只是平淡的几句话,却像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可能的纷扰隔绝在外。
他再次看向陈倩和王宏志,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笑容。
“倩倩,宏志,新婚快乐。以后的日子,相互扶持,携手同行。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再次微微欠身,将话筒交还给司仪。
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是为新人祝福,更是对陈默这番举重若轻、却又分量千钧的致辞的回应。
致辞结束,陈默走下舞台,回到主桌。
仪式继续进行,但宴会厅内的氛围已然不同。
一种微妙的共识在无声中达成:这是一场受到顶级力量庇护的婚礼,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最好都收起来。
敬酒环节,陈默端着酒杯,与父亲及王科才一起,依次向重要宾客致意。
走到华兴高管们这一桌,郑非笑着举杯:“小陈,讲得好啊!有大家长风范了。”
陈默与之碰杯,谦逊道:“老板过奖,家妹小事,劳您费心。”
走到王江龙等人这一桌,气氛更加活跃。
王江龙大笑着:“陈总,你这当哥的可是把标准拔得太高了!以后我们家闺女出嫁,我可咋办?”
众人皆笑。
陈默应对自如,谈笑风生,既全了礼数,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温波一直紧张地关注着陈默的动向,见他朝这边走来,心跳如鼓,连忙端起酒杯,拉了赵元元一把。
然而,陈默走到他们附近时,只是对眼神复杂的赵元元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你能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便走向了下一桌。
没有停留,没有多余的寒暄。
温波准备好的满腹奉承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端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赵元元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想起了少女时期的幻梦。
他记得她,也仅止于记得。
那堵无形的墙,从未消失,只是如今,更高,更厚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精心的打扮和温波那副迫不及待想要攀附的嘴脸,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婚礼在隆重又温馨的氛围中圆满落幕。
婚礼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
陈默和陈倩、王宏志一起,站在门口送别重要的客人。
“秦书记,慢走。”
“王总,张总,感谢赏光,后续再聚。”
......
每一位离开的宾客,都与陈默郑重道别,言语间充满了客气与尊重。
温波和赵元元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温波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被重要人物环绕的陈默,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失落。
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与那位陈总进行一场想象中的“深入交流”。
赵元元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几个小时的喧嚣繁华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送走最重要的宾客后,陈默站在锦江宾馆大堂门口,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胡笳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沅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累了?”陈默接过儿子,动作轻柔。
“还好。”胡笳摇摇头,看着丈夫沉静的侧脸,轻声道,“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帅。”
陈默笑了笑,脑海里却是很出戏的想起了当年徐总装逼时候说的那句话,“帅,要有帅的觉悟。”
看来现在不止是自己有这个觉悟,胡笳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