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提出这个问题前……”三月七顿了顿,“你有想过吗?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做出决定呢?”」
「“假如银河是一座更大的奥赫玛,里头住着一位“凯撒”,那她也许可以替所有人做主,称量天秤两端的重量。但别忘了,我们只是一群无名客——”」
「“就算被人口口声声“救世主”、“救世主”地叫着,我相信星也没有忘记过……“开拓”的意义是“探索、建立、连结”,是与无数世界同行,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银河”。”」
「“……”」
「长夜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所以,别想用什么“牺牲在所难免”来绑架我,列车组对这些毫无根据的指责是免疫的!”三月七一字一句地说,“况且——我只是打个比方——只要黑塔女士愿意,她随时可以掏出虚数武器,把这台“权杖”炸个灰飞烟灭。”」
「“用你的话说,跟一位绝灭大君可能造成的威胁相比,区区几个无名客的命又算什么呢?但她没有这么做,而你,也不会同意这件事,对吧?我早就发现了,你也有一项致命的弱点……”」
「小三月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像是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哀丽秘谢的原野。」
「“…那就是“我”。”」
「“明明拥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力量,却还是遵守了对我的承诺。我只能认为……你所有行动的“原动力”,只是为了让“我”能继续旅行下去。”」
——
原神。
“喂喂,艾尔海森……当初是谁说三月七不够聪明的?”
教令院外的一处咖啡馆里,在看到三月七如此聪慧的表现后,卡维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看,三月七不仅不傻,而且还比某些家伙还要聪明得多呢!看来某人的眼光比我差了不少啊——”
“我不过是基于她先前在旅行时表现出的水平,给出了一个符合逻辑的阶段性判断。”艾尔海森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书,“大建筑家,你必须清楚“判断”和“定论”是两件事。”
“你……诡辩!”
“好啦好啦,怎么每次见到你们两个都要拌嘴?”珐露珊赶紧出面打圆场,“之前小三月的表现先不论,但在翁法罗斯她表现得是真聪明吧?无论是之前一眼就看破长夜月是为了躲避忆庭的监视者,还是这一次……真叫人刮目相看呢。”
提纳里笑笑:“珐露珊前辈看上去很想将三月七收为学生呢。”
“是啊,我算是想明白了。三月七的“聪明”只是平日里用不太上而已,毕竟在外面有丹恒和星,在列车里也有瓦尔特、姬子这样的大人出谋划策,所以才显得三月七“不够聪明”,真到需要她独当一面的时候,人家一点可不含糊。”
“不过……”珐露珊轻轻拨弄着颊边的一缕细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刚刚三月七举的那个例子……是真的吗?那个查尔威克的虚数坍缩脉冲武器真能一击摧毁翁法罗斯?”
“黑塔女士之前提到过,在令使之间的冲突里,这武器也就是个大号烟花,虽然摧毁一般行星是没问题,但翁法罗斯很明显不在……”提纳里握着杯子的手忽然顿住,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前辈,你刚才不会是想知道……那个武器攻击翁法罗斯会是什么样的吧?”
“怎么会呢?”珐露珊连连摆手,“我只是等到铁墓真的诞生那一刻,黑塔能不能照着铁墓的脑袋狠狠来上一炮——毕竟那也是一位天才的造物,不说彻底杀死铁墓,让它掉层皮应该是可以的吧?”
——
「“呵……”长夜月无可奈何地笑了,“你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天真呢。”」
「“既然如此,我可以向你证明。不是替别人——而是替“自己”给出回答。”」
「三月七将一只粉色的水母塞到长夜月怀里。」
「“来——抱着她。”」
「长夜月感受着掌心那软乎乎的触感:“空无的精魄……”」
「“细究的话,现在它才算是我的本体。构成它的记忆,全部来自相机中的照片,也就是我一路以来的“开拓”。”三月七很认真地说,“我醒着的时候,你一直都在沉睡。泛泛而谈,在你听来多半没有实感……所以现在,我带你重新回忆一遍吧?”」
「一本贴满照片和三月七手绘图的册子出现在长夜月手中。」
「“精魄,变成了一本手账?”」
「“没错,这就是“记忆”。你不清楚它存在于哪里,也不知道留下的是哪些。但在最需要它的时候,那些改变过你心灵的力量……一定会再度浮现。”」
「长夜月轻轻翻动着书页,只见无数和列车组旅行拍摄的照片映入眼帘:有人笑得夸张,有人只露出半张侧脸,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拍。长夜月一页页翻着……指尖越来越慢。」
——
灵笼。
“等等,这是……美人计?!”
夏豆不禁感叹三月七为了说服长夜月居然连三十六计都使出来了,而且她好像知道自己变成的水母非常可爱!
这软糯的手感……哪个正常人经得起这种考验?!别说长夜月了,就连她也想亲手捏一捏!
“想用过往的记忆来说服长夜月吗?”碎星望着长夜月怀里的那本手账,“但是,这么做的话也只是在感性上想让长夜月妥协吧……我觉得相比起三月七,长夜月更像是三月七“理性”的侧面,虽然会很吃三月七这套,但不意味着会改变立场啊。”
“这还不能改变立场啊,其实我觉得三月七那番话已经完全说服她了。”
“你想想灯塔。”碎星淡淡道,“灯塔的法则其实就和长夜月的思路比较像,计算资源、分配人口、牺牲一部分人让另一部分人活下去。“整体存活”远远大于“个体存在”。冷酷,但“正确”。”
“可那是错的。”夏豆小声说,“马克和我们地上的人已经证明了,生命不是靠“舍弃”就能延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