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查了几天,一无所获。
几个失踪弟子最近接触过的人全部被问了一遍。
周天也同样被问过。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负责询问的执事甚至没把他列入重点怀疑名单。
血魔却因为这次调查变得更加谨慎。
暂时停止猎杀普通弟子。
修为虽然恢复得慢。
可身份远比一点气血更重要。
而且在完整继承周天也记忆以后。
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这个年轻弟子居然跟宗主夫人身边一个侍女有暧昧。
严格说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两个人年纪相近,早就互相有意。
只是周天也修为一般。
女方虽然只是侍女,却跟在宗主夫人身边多年,身份比普通内门弟子高不少。
双方一直没有正式公开,平时只是偶尔私下见面。
血魔最初只是觉得这层关系有利用价值。
宗主夫人这身份可不简单。
高阶修士的气血。
可不是外门弟子能比。
血魔继续维持周天也平时的生活。
一直等到执法堂对干尸事件的调查逐渐陷入僵局。
才按照周天也原本跟那名侍女约定的方式。
在夜里来到宗主夫人所在主峰外围一座僻静小院。
这里本来就是侍女们轮休时住的地方。
并不属于宗主夫人的核心别院。
所以防守也不严。
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年轻侍女早就在等。
看见周天也,气鼓鼓走过来,抬手就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你还知道来找我啊?我都快被憋死了!”
血魔按照周天也记忆里的习惯笑了笑。
“哪能啊,最近宗门风声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后山那边又接连出事,我哪敢大摇大摆往外跑。”
侍女把他拉进院子。
反手关门,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你可别提了,夫人这几天脸色差得要命,宗主天天在外头跟长老们碰头,连带着整个主峰都神经兮兮的,我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连大声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
侍女正抱着自己的情郎抱怨。
说是抱怨,其实更多还是这些日子被憋出来的一肚子情绪。
不少已经排好的修炼资源临时缩水,各峰长老情绪都不好,连带下面弟子做事也比平时谨慎许多。
这边还没彻底消停,后山又连续出了几具干尸。
宗门都被弄得人心惶惶。
宗主夫人身边这些侍女虽然不用出去执行任务,可越靠近核心人物,规矩反而越多。
最近主峰一天查三次身份令牌。
晚上过了时辰便不得随便离开。
就连几名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侍女聚在一起说两句闲话,都有人提醒小点声。
她性格本来就活泼。
连续憋这么多天,终于找到情郎,自然什么都想说。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有多难熬。”
侍女靠在周衡怀里,手指揪着他的衣襟。
“前两天夫人就随口多问了一句外头的情形,那个传讯的执事脸当场就吓白了。”
“现在整个宗门,上上下下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连我们院里的阿芸都整天念叨,早知道主峰这么吓人,当初还不如去外峰当个普通弟子落得清静呢。”
周衡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
血魔活了多少年,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懒得细算。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眼前这名小侍女年纪不大,修为一般,心思其实也不算复杂。
从周衡的记忆里看,两个人互有好感已经一年多。
偏偏周衡性格有些木。
每次见面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问问最近修炼怎么样、有没有被夫人责罚、缺不缺灵石。
想牵个手都能纠结半天,所以关系虽然暧昧,一直没有真正跨出去。
如果是原来的周衡,今晚大概还是一样。
最后憋一句“你别生气”,然后各自回去。
血魔差点被这段记忆逗笑。
这不是一个木头嘛,活该拖这么久。
他没有马上表现得过分熟练。
毕竟一个人性格突然变化太大,很容易引起怀疑。
只是把手从侍女肩膀缓缓移到她后背。
“好啦,这几天难为你了,在主峰伺候确实受委屈了。”
侍女安静了一下。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今天的周衡,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今天的话听起来却格外顺耳。
“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嘴上依旧不饶人。
身体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血魔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种女人最好对付。
感情经验少,而且因为周衡过去始终不主动,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确定。
两个人到底算什么,周衡会不会一直这样?
平日里不想的时候也就算了。
一旦被稍微挑起来,这种患得患失很容易自己放大。
“其实……我这几天满脑子都在琢磨一件事。”
“琢磨什么呢?”
侍女最开始还能跟他对视,没多久就有些不自在。
“你老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以前光顾着犯傻,没仔细看,今天突然觉得……老天爷对我真挺好的,能遇上你,我运气真好。”
侍女愣了一下。
“少来这套,到底什么意思啊你?”
“这还要我明说啊?你心里没数?”
“我哪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嘴上这么说。
眼神却已经变了。
明明只是几句很普通的话。
偏偏从一个过去从来不会说这些的人嘴里出来,效果远比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说十句更强。
这个侍女自己也知道。
她长得确实不错。
但宗主夫人身边容貌出众的女子多了。
远不到让人一见倾心的程度。
所以一句我运气还挺好,反而比直接夸漂亮真实得多。
侍女心里高兴,嘴上却轻轻哼了一声。
“哼,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以前脑袋不开窍嘛。”
血魔很坦然。
“总觉得有些话挂在嘴边显得太轻浮。”
“后来一个人想明白了,真要是什么都不说、整天让你在那胡思乱想,那我才真是个混蛋。”
侍女只是低头用手指慢慢绕着他衣襟边缘。
血魔知道火候差不多,再夸就过了。
于是很自然换了话题。
“不过说真的,这小院实在不是个能踏实说话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