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灯光昏黄的监狱中,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比袁光扣动扳机的速度更快。
甚至有子弹从隔壁牢房呼啸而来,精准地射中他的右手腕骨。
哐当一声,手枪掉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声响。
袁光握紧汨汨流血的手腕,气得脸色铁青。
“该死,他妈我们中了埋伏……瓮中捉鳖中计了。”
眼看左右两个牢房里的囚犯,全都抬起手枪目光阴冷对准自己,袁光来不及捡枪,直接反手一拽,把站在他背后的小警察挡在身前。
噗噗声响过后,小警察身中几枪,来不及哼一声,便两脚一蹬气绝而亡。
捡回一条命的袁光额头直冒冷汗,在所剩无几的小警察们簇拥下慌不迭地往外逃窜,一边仓惶回头。
却见牢房里背对着他慵懒耍帅的男人,回头朝他诡谲一笑。
袁光吓了一大跳,瞳孔骤缩。
这才震惊地发现,对方并不是穆司野,而是一个长得跟穆司野有几分相似的小瘪三。
毕竟个人成长环境截然不同,有些人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袁光看见方克明的第一眼,就看穿了这是个假冒货,根本不是穆司野本人。
这一下,他更加确定自己中了穆司野的诡计。
“快快快,撤啊,赶紧往外撤!”
袁光气急败坏,满脸焦急的神色。
猛地推开监狱门口碍手碍脚的守卫,第一个往外窜。
他急着去告诉穆宴,这是一场阴谋,针对穆宴的阴谋。
袁光急得冒出一身冷汗,湿透了身上的警服,只要拐过最后一道墙,就到了警察署专门停车的地方。
穆宴还坐在车内,等他的好消息。
袁光心急如焚,加快脚步跑到拐角处,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支冰冷枪口顶住眉心。
枪口的主人,是前不久关押在牢房里的梁京淮,新上任的署佐,也算是他的新同僚。
“梁署佐,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分属不同的科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也自问没有哪里得罪过你,梁署佐是不是对袁某有所误会?”
“误会个屁。”
梁京淮挑眉斜眼,啐了口过去,枪口继续往前顶了顶,皮笑肉不笑道:“这里是通往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你像条落水狗慌里慌张的,是打算去给穆宴那狗东西通风报信吧?”
“你……你怎么知道?”袁光愕然不已,惨白一张脸双腿发软往后退,突然感觉到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明明他从监狱逃窜出来的时候,后面还跟了十几个逃出生天的小警察。
一阵冬日寒风吹来,吹得袁光浑身凉飕飕。
他倏然回头,绝望地发现,除了他,身后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他带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全军覆没。
“因为你们的算计,都在我阿姐的预料中。”
梁京淮呵了口气,俊朗的眉眼迸溅刺骨冷意:“穆宴狗东西对我阿姐贼心不死,总妄想杀了穆司野永绝后患,不择手段想把我阿姐重新抢回去,简直痴心妄想脑子有大病!”
脏了的男人,臭不可闻,比茅坑里的石头更恶心,阿姐只会远离,有多远踹多远。
“你……你居然在帮穆司野?”袁光满脸震惊:“可你不是最讨厌他吗,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报什么狗眼看人低之仇?”
“就你这狗脑子,怎么当上股长的?”
梁京淮嗤地声声冷笑,调转枪口,用坚硬的枪托拍打袁光的脸。
不算很疼,但侮辱性极强。
“哦,我想起来了,你个狗腿子,背地里偷偷摸摸跪-舔穆宴,才跪-舔到他把你钻营进司法部吧。”
袁光顿觉屈辱极了,惨白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脸皮直发烧。
“警察署里不止我这样认为,很多人都认为,你跟穆司野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是恨不得杀了他,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沪市所有人都知道,我阿姐风风光光嫁给了穆司野,如果我杀了他,那我阿姐岂不是落得个克夫的骂名?”
梁京淮手里的枪托,拍打完袁光左半边脸,又移到右半边脸继续拍打,嗤然讥笑。
“蠢货,为了我阿姐,我再恨,也不可能杀了他!”
袁光又挨骂又被戳,气得双眼差点喷火,恨不得扑上去把嚣张至极的半大少年撕碎。
但又忌惮对方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只能压抑心中滔天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
“梁署佐小心握紧你手里的枪,千万别擦枪走火啊,我就是刚忙完工作,出来溜达溜达,绝不是你说的给穆宴通风报信什么的……”
“既然是个误会,我就先行告辞,办公室还有几份重要文件等着我收尾。”
袁光忍气吞声的同时,点头哈腰满脸堆着亲切笑意,恳求梁京淮放过他。
但梁京淮被穆司野同意放出牢狱,本就是奔着袁光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想走?没机会了,下辈子吧。”
梁京淮阴鸷开口,手里的枪一甩,一顶,乌洞洞枪口再次顶住袁关的眉心。
“只要你老实配合,老子心情好的话,饶你一条狗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命被人随时拽在手里,袁光不得不老老实实点头答应。
“早一点听话,也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咯。”
梁京淮勾起唇角,讥讽地说着风凉话,便高高扬起左手臂,打了个手势。
很快,凌凯安排了几十个小警察赶过来。
是监狱里的那群假冒囚犯的最精锐兵士,又换了身警服皮子,摇身一变,变成袁光的手下。
计划进展的非常顺利,凌凯拍了拍梁京淮左肩,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穆宴后,见机行事,我和阿野等你的好消息。”
凌凯心里,早就噼里啪啦打好了算盘。
穆宴跟阿野走到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饶不了谁。
而他自己呢,又是阿野最铁的兄弟。
穆宴还在车内等着袁光的好消息,不管是凌凯还是阿野压着袁光过去,都会引起穆宴的警惕,进而逃之夭夭。
但梁京淮不一样,不仅是梁岁岁最疼爱的阿弟,跟穆宴也没有什么深刻矛盾。
所以凌凯思来想去,花费不少口舌说服了阿野,最终同意让梁京淮提前出狱,将功赎罪。
梁京淮冷冷地斜了眼凌凯,拍掉对方的爪子:“我办事,凌署长不放心,还是你背后的穆司野不放心?”
凌凯笑眯眯应对:“是我的错,没有说清楚,其实吧,刚才那句话,是岁岁让我特意给你交代的。”
梁京淮听到“岁岁”两个字,满腔怒火扑哧烟消云散了。
转过身,狠狠踹了袁光两脚,手枪抵在对方腰眼,咬牙森森道:“走,去找穆宴,再磨磨蹭蹭耽搁时间,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