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总是坐落在花木处，听着淙淙水声，陈秀不禁暗想着这寺庙中哪来的溪流？
“寺庙都是依水而建的，这径山寺中有口唐代时期的龙井，稍加利用，也就成了溪水泉眼。”
站在院落中的马沄，开口解释道。
他刚才见陈秀又是凝神去听，又是面露思索，便已猜到了其心中所想。
陈秀转头看着他：“此处清幽，却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再怎么好，只要不出家，到底还是得应付各种工作繁杂，陈总此行来找我，该不会是谈论修行的吧？”
“呵呵，我是个俗人，不懂修炼，这次来打扰马总，却是有工作上事。”
对着马沄解释一句，陈秀朝他走近两步，道：“淘宝自去年开通直播卖货服务后，不知效果如何？”
马沄不明所以的看了陈秀一眼，顷刻间眼神又变回了平和淡然。
“淘宝的数据，线上都能查询，陈总对电商赛道有兴趣？”
“电商赛道寡头效应已经出现，哪怕企鹅都是屡试不中，我还不至于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那你这是？”
“我其实更想了解直播迭加电商，对于直播赛道有没有引流效果，还是说直播只能作为一个插件配合。”
闻言，马沄醒悟的朝陈秀瞧去，四目相对，便已省去了多余解释。
马沄嘿然一笑，并不作答。
陈秀稍一踱步，又道：“我和字节一起开设的小公司斗音，不知马总是否听过？”
“呵呵，斗音可不算是小公司，成立至今不足两年，估值已经达到了几十亿美刀，这可是互联网圈子里最受重视的独角兽。”
“运气好，凑巧踩中了风口，也是我年少轻狂，一通瞎折腾，反而让它的用户多起来了。”
“怎么是瞎折腾……”
马沄本想去反驳陈秀，但话到嘴边，他又想到：这小子拐着弯跟我打哑迷，如果是为斗音寻求阿狸融资，未免太费心力了，斗音现在也不缺投资方，定是另有所图，我再去让他多说一点。
“陈总为斗音做的几场引流，可是给互联网圈子上了生动的一课。我早就说过内容为王的概念，却没想到将内容结合到互联网交互上，陈总的奇思妙想，确实让人佩服啊！”
“不敢当，我就是误打误撞成功了，事后，自己还很懵圈呢。”
陈秀谦虚一句，心想：如果我一上来就跟他说在斗音上添加购物车，用斗音来为淘宝引流，未免显得目的性过重，让他觉得居心不良，还没法要好处、提要求，不如多绕点圈子，最好能引导他自己想到。
这两人凑一起，也不知有几个心眼子。
马沄沉吟片刻，试探道：“陈总，你是想在斗音上面加入电商功能吗？”
“不不不，斗音还没有搭建电商渠道的能力，我就是想跟马总取取经，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马沄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似有冷电闪过，再去看陈秀的时候，又恢复成了平平淡淡的模样。
“别的突破口？这是何意啊？”
陈秀的目的，马沄已经大致猜到，但他也想到自己如果直接开口让斗音和淘宝合作，未免太过爽快，反而被动。
不过，再一细想，马沄又明白了陈秀前面的引导之意。
心思转变间，他又觉得小年轻大老远跑山里找自己，足以彰显诚意，阿狸家大业大也不好太去斤斤计较。
于是，不等陈秀回应问题，马沄又去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一家系统成熟的电商公司与斗音合作，那算不算是新的突破口呢？”
“要是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再好不过！就是这系统成熟的电商公司，不好寻……”
讲到这里，陈秀突然面露踌躇的停了下来。
看着马沄露出的揶揄笑容，他情知对方已经猜到自己的目的，并且有意向合作了。
当即，陈秀心中暗笑，脸上还是保持着踌躇姿态：“马总，已经猜到我的想法了？”
“哈哈哈！你有什么好想法，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只要合理，咱们合作一次，也无有不可，没必要这样绕圈子。”
“呵呵，主要还是斗音与淘宝的体量差距过大，担心马总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户。”
“斗音如今的用户量日新月异，怎么能说是小门小户呢！”
马沄嘴上勉励，眉眼间的喜色清晰可见。
陈秀的夸赞，是根据现实情况来说的，现如今的阿狸确实是巨无霸级别，所以马沄听了也无比受用。
看着马沄眉角上扬的喜意，陈秀寻思：高帽给你戴好了，我现在跟你谈合作，跟你要点东西，你也不好拒绝了吧？
“马总，那你是同意斗音与淘宝的合作了？”
“嗯～，具体是个什么合作形式，你先跟我说一下吧。”
马沄脸上喜意瞬间收敛，双手抱胸，一手掐着下巴做思考状，状态无缝衔接。
陈秀看了，暗自咋舌，但又想到这毕竟是圈内大佬，要是没这份素养，未免有失水平。
好在，他今天准备充分，也不怕马沄不上套。
“我的想法是，可以在斗音界面上加入购物车模式，这个购物车是让用户直达淘宝店铺的链接……”
陈秀详细跟马沄说了双方的合作模式。
对此，马沄只是认真听着，并不出言询问。
等到他说完了，马沄这才捏着下巴，道：“陈总，你说的合作模式，简单可以概括为斗音在帮淘宝引流，恕我好奇，你们在这场合作中能得到什么？”
“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如果只有付出，没有收获，我觉得这种合作关系并不长久，也不合理，请问我刚才是忽略了什么吗？还是你有什么东西没说？”
马沄在商场混迹几十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他光是听陈秀这么一说，就已经将双方的关系梳理了出来，并且还能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去分析，光是这份理性，就足矣体现其水平。
针对这个问题，陈秀也想好了说辞。
“马总，有些收益是看不见的，有些收益可能需要等以后才会被兑现。”
“能具体说说吗？”
“斗音即将举行B轮融资，然后也在搭建海外市场，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用于发展，与淘宝达成合作关系，能够有效提升公司估值。”
“这说得通，那以后兑现的是？”
“通过给淘宝引流，我们其实也在帮淘宝商户增加营收，等到将来用户继续增多，这部分的公域流量，也是一个营收点。”
“明白了。”
马沄点了点头，脸上狐疑已然消失大半，不过眼中仍然保持了一份迟疑。
“陈总，你说的这两项收益，我都认可，也能理解，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所求了吗？”
“有。”
陈秀双目炯炯，原本捧着马沄的示人以弱，也在顷刻间转变为了他性格本色中的自信外露。
马沄对陈秀的评价是人杰，见他此刻露出这番姿态，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下。
“所求为何？”
“目前短视频赛道上，快手始终保持着领先状态，我想让斗音成为第一。”
“好！”
马沄拊掌大笑，对于陈秀的想法表达了赞许，对于他勇于承认想法的作风更是赞许。
笑过之后，他又好奇道：“你具体想怎么做？”
“蓝莓台今年筹备了一档王牌综艺《奔跑吧》，网上转播权已经卖给了奇异果、企鹅、优库三家，包括蓝莓台自己的线上TV也在转播。我想请马总让底下人帮忙搭个线，让斗音成为《奔跑吧》独家短视频入驻平台。”
“这倒好办，你待会跟陆远说就行了，除此之外呢？”
“没了。”
陈秀耸了下肩，看着疑惑的马沄，道：“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斗音与淘宝合作已经有了诸多好处，《奔跑吧》的入驻，就是在帮斗音引流，我再去要求，未免稍显贪心了。”
“知进退，懂分寸，陈秀，你这份心性，确实难得啊。”
马沄面带感慨地说道。
他那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沿着寺院斑驳的墙壁踱步，马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思忖。
半晌，他突然停下脚步，得意道：“既然要引流，咱们干脆来波大的，把斗音和淘宝合作的形式，用直播来公布，就像你当初玩的那样，也去找几个人气高的明星助阵！”
“明星？”
“我不是在说你，陆远前段时间跟我说起过刘茜茜最近在跟阿狸影业合作，她的人气应该挺高的。”
“刘茜茜？”
陈秀喃喃道，眸子转动间，好似有很多想法涌了出来。
见状，马沄忽想：这小子该不会对刘茜茜有想法吧？有意思，让我来试探一下，如果真有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陈总……”
“马总，我有个想法！”
“嗯？什么想法？”
“我投资的一部叫《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播了，刘茜茜演了电影版，还是阿狸影业投资的，如果让双方主创人员来到斗音直播间宣传，话题度一定拉满，吸引流量也能爆棚！”
陈秀兴致勃勃地说道，脸上尽是对流量的渴望，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忸怩。
马沄听了顿感可行，又忍不住去想：怪不得你会成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面对接触刘茜茜的机会，居然只想利用她博取流量，啧啧，佩服。
陈秀没注意马沄眼中的异样，道：“马总，你觉得，这个联合直播宣传作品，顺便宣传斗音与淘宝合作的方式，可行吗？”
“可行。”
“那咱们尽快安排如何？春节将近，明星的档期还是很紧张的。”
马沄撇着嘴颔首，然后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樊陆远喊道：“陆远，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