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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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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都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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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县令名叫吴善言,字子远,是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 吴善言的科举名次靠后,初授河南某县令,后来考课优异被调任蓟县,总算是距离京师又近了一步。 当然,京畿县令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蓟县又是古县,是直沽到京师的要冲,吴善言到任后也是战战兢兢。 独乐寺是当地名寺,独乐寺方丈华严交友广泛,曾经和严嵩都有交往。 所以当独乐寺的和尚过来报案,说是有人冒充官员冲进寺中抢劫,吴县令就亲自带着衙役冲过来了。 其实也不怪吴县令,按照大明的规定,工部来蓟县公办,也要先往县里发照会文书通知一下。 这是雷礼实在是太过于心急,连公文流程都不愿意走,就亲自带人杀了过来。 随着吴县令一声令下,衙役们冲上去。 一刻钟过后,蓟县衙役完败! 工部这些官员当然不用自己扛木料,但是他们常在工地督造,也是和匠户力夫打交道,吃的也要比别的部都多,一个个都身强体壮。 这又岂是只能欺压百姓的衙役能比的。 等衙役都被打趴下后,吴县令双股瑟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子远兄!” 吴善言疑惑的左看右看,这才发现声音是从观音阁上传来的,他抬头定睛一看,就看到骑在屋脊上的傅顺。 “应和(傅顺字)兄!” 傅顺连忙从屋脊上爬下来,凑到雷礼身边说道: “大司空,那县令是我同年!” 雷礼瞥了一眼,他堂堂工部尚书,自然对个区区县令没兴趣搭理,但是今天是工部突然杀到,确实理亏,于是对傅顺说道: “去和那县令讲清楚,不要打扰我勘察独乐寺!” “属下明白!” 傅顺大步上前,来到吴县令面前,对着他说道: “子远兄,上次重订同年录,你不是还在河南做官吗?怎么调来蓟县了?” 吴善言苦笑,傅顺科举名次靠前,观政的时候就被工部看中,留在了工部做官。 相当当年进士及第,观政后离开京师的时候,吴善言也是意气风发,想要在地方上做出成绩来,不让那些留在京师的同年笑话。 傅顺去了工部,吴善言做了县令,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可结果是吴善言在外做地方官,兜兜转转几年,官品是一点没升,只是距离京师近了一点。 再一看傅顺,从补子纹样上看他已经六品了。 但是吴善言很快又震惊的问道: “那位真的是大司空?” 傅顺点头说道: “是啊!今日来得匆忙,没能给县衙发照会,大司空领着大家来什么的?对了,来考察独乐寺!” 考察独乐寺? 吴善言傻了,你一个堂堂工部尚书,来考察一座破庙? 再看周围那些官员,你们工部是倾巢而出来吧! 吴善言再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衙役们,恨不得自己也被揍得昏死过去。 刚调回京畿,就差点抓了工部尚书? 吴善言只觉得自己原本就不光明的前途,现在变得更加黯淡了。 吴县令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一眼独乐寺方丈华严和尚。 现在只能尽力补救了,他看向傅顺,连忙问道: “应和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傅顺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他连忙说道: “早上离京匆忙,大司空和诸位同僚还饿着,子远兄你遣人送点吃食来。” 吴县令立刻说道: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办!” 傅顺又说道: “慢着,子远兄,大司空要勘察独乐寺,没时间吃饭,你弄点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吃的东西过来。” 吴县令想了想说道: “本地有一种火烧,就是一种炊饼,可以夹拆骨肉和酱汁。” 傅顺连忙说道: “好极!好极!速速去办!” 吴善言也做了几年地方官了,迎来送往也已经非常老道,他直接回到蓟县城内,将做火烧的摊贩连人加厨具都弄到了独乐寺外,现场就给这帮工部官员制作火烧。 工部尚书雷礼一边吃着火烧,一边指挥手下勘察独乐寺,等到日薄西山的时候,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工。 雷礼踏出独乐寺大门的时候,蓟县县令吴善言连忙迎接了上去。 “大司空,下官已经在县衙备下了晚宴。” 雷礼眉头一皱说道: “这次来的匆忙,工部没发照会,下榻县衙要被那帮言官弹劾,本官还是现在就回京师,应该能在锁城之前赶回城。” 雷礼又回头看向独乐寺,今日勘察大有收获的,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不过下一次雷礼这个工部尚书就不用亲自出马了,只要派遣手下过来就行了。 但是雷礼又担心独乐寺的僧人破坏勘察现场。 吴善言似乎看出了雷礼的担忧,连忙说道: “大司空,独乐寺僧人勾结严嵩,是为严党余孽,有严嵩亲自题词的匾额为证。本官已经勒令他们还俗归乡,县衙会守着独乐寺的。” 雷礼听完满意的看着吴善言,然后领着工部的官员们向京师而去。 傅顺对着吴善言说道: “子远兄,看来司空对你很满意,你要不要来工部?” 吴善言看着傅顺,当年离京的时候,傅顺是个瘦高的读书人,这才几年过去,变成了一个黢黑的壮汉。 再想到工部那些官员的样子,以及他们中午时候的食量,吴善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想要回京师了。 傅顺又遗憾的说道: “子远兄不知道,这京师教坊司可是极好的,等你下次回京的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傅顺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骑上马说道: “等等我!给我留个好座位!” —— 只可惜雷礼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京师锁城之前回城。 京师晚上是要锁城门的,还有五门巡城御史看守,就算雷礼是工部尚书,也叫不开城门。 万敬看看天色说道: “大司空,不如我们投宿龙泉驿,等明日开城后再进城?” 傅顺说道:“你不要命了?龙泉驿里扎着十几个御史呢,我们这次出城又没发照会,也没签勘合,住进驿站可不要被都察院弹劾死?” 雷礼大手一挥说道: “去龙泉驿边上扎营,对付一宿,明早再进城!” 众人纷纷点头,直接在荒郊野岭扎营太危险了,龙泉驿是个大驿站,在附近扎营就安全多了。 一行人来到龙泉驿,果然龙泉驿要比之前冷清多了。 但是在龙泉驿附近,却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小的集市,比龙泉驿还要热闹多了。 雷礼以前出入京师,也经常会路过龙泉驿,他也留宿过几次。 但是因为龙泉驿周围的百姓要加派驿事,所以很多百姓逃亡,周围都是冷冷清清的。 但才半个月的时间,龙泉驿周围却这么繁华了。 傅顺下马去打探了一番,然后跑回来对着雷礼说道: “大司空!这些都是进出京师的旅人,现在各衙门不敢乱发勘合,他们就扎营在龙泉驿边上,也就成了集市。” 万敬说道:“那不就是民驿了?大司空,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雷礼点点头,一行人进入这个集市。 夜色下,雷礼的绯袍并不醒目,周围的人对于身穿官袍的众人也不特别惊奇。 这些日子都察院严查勘合,很多出城办私事的官员也不敢夜宿官驿了,往来的官员多了,这个集市的人也见怪不怪。 一行人进入集市,就有人凑上来问道: “几位官爷,要热水吗?” “官爷,要炊饼吗?” 傅顺连忙说道: “要!要!速速送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将这些东西运来,接着送热水的老者伸手要道: “官爷,惠诚一钱银子。” 傅顺勃然大怒道: “热水还要钱,怎么不去抢!” 就在这个时候,万敬突然一拍傅顺,然后自己掏出两枚黄铜币问道: “收此钱吗?” “收的收的,此钱比碎银子好!” 万敬点头说道:“再去弄些柴薪过来。” “官爷,咱这里可以租碳炉子取暖,只要给些蜂窝煤钱就行。” “速速拿来,短不不了你的!” “好嘞!” 等到这老者离开,傅顺说道: “万兄,这小老儿明显是借道讹诈,为什么要给他钱?” 万敬叹息说道: “这驿站边上做买卖,挣的就是辛苦钱,这价格也还公道。” “而且旁边就是龙泉驿,那里面可是扎着御史的,若是闹将起来,岂不是要连累大司空?” 提起御史,这下子傅顺也老实了。 万敬说的没错,其实原本龙泉驿边上有旅客聚集,周围的百姓也是不敢来做买卖的。 要知道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官员士绅,他们不奴役百姓就不错了。 但是当有一次龙泉驿边上的营地有人闹事,惊动了龙泉驿内的御史,闹事的那个倒霉官员直接被御史带走后,往来的商人发现了商机。 勘合滥发一方面是制度上的漏洞,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时代发展的需求,京师往来吞吐的人口太大了,总要有旅途休息的地方。 这些需求是现实存在的,于是出现了这种靠着龙泉驿的集市。 因为靠着龙泉驿,来往的官员亲随也不敢造次,百姓也渐渐的敢来做买卖了,这个集市就越来越热闹。 原本人人都怕的驿站,如今反而成了聚财的地方,雷礼看着这繁荣的集市,这似乎也是苏泽的功劳?—— 而与此同时,龙泉驿的大门打开,五匹战马冲进了龙泉驿中。 驿长周雨生披着衣服走出来,一名武将翻身下马,周雨生连忙上前问道: “这位军爷,请您出示勘合。” 这名武将疑惑的看向周雨生,他从大同一路过来,只有到了这龙泉驿才要求查看勘合。 但是想到这里是京师脚下,武将还是拿出勘合。 周雨生仔细的查看了勘合,又检查了武将身后几名侍卫的勘合,这才热情的说道: “军爷,驿站已经准备了热水,你们要换马吗?” “明早就到京师,就不换了。” 武将疑惑的看着龙泉驿,按理说这里是通往京师的门户,但是驿站内却并不热闹。 但是驿站的服务却很好,武将回想起前一个驿站,挤满了手持勘合的闲杂人等,驿长好说歹说才给自己一行人协调了房间,连马都没得换。 京师就是不一样啊! 武将很满意周雨生公事公办的态度,领着手下住进了驿站。 等到武将住下,一名御史披着衣服出来。 “勘合没问题,是大同总兵戚继光签发的勘合,是传递大同军情的军使。” 听到周雨生这么说,这名年轻的御史也就披着衣服回房睡觉了。 如今龙泉驿已经没人敢乱拿着勘合投宿了,自己这个月的指标要怎么完成? 要不要再去更远的驿站看看? 年轻的御史叹了一口气,自从考成法后,都察院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 二月八日,工部尚书雷礼返回工部后,立刻向皇帝上书,请求重订《营造法式》,并且请求在此基础上,也为大明编纂出一部法式出来。 对于雷礼的上书,内阁自然支持,隆庆皇帝也表示了支持,并且授予雷礼特权,可以征用任何古建筑进行调查,甚至将几座皇家敕封的寺院都交给了工部。 雷礼雄心勃勃的派出工部官员分赴各地,对照《营造法式》实地勘察,力求尽快完成重订工作。 看到工部忙碌得热火朝天,京师大小九卿衙门都有些不安。 京师最新的笑话,苏泽一封奏疏,让都察院整日驻扎在驿站,抓着来往的人盘查,搞成了守门的门卒。 接着一封奏疏,又让工部成了土夫子,整天去盯着那些古建。 听说通政使李一元都患上病了,听不得苏泽的名字,见到苏泽的奏疏就应激。 各大衙门都战战兢兢,谁也不知道苏泽下一把火,到底要烧到谁的头上。 二月十日,通政使李一元刚刚踏入衙门,手下就捧着一份奏疏来到他面前道: “大银台,苏泽上疏了!” 李一元吓得一颤,连忙接过了苏泽的奏疏,迅速看完之后,他喃喃道: “这次可不止一个衙门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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