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照亮了微尘。
浅绿色长发的少女蹲在门缝的角落前，呆呆注视着房间中发生的一切，久久未曾言语。
压抑的低吟回荡在昏暗的卧室，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这是素世的声音。
她……在哭泣？
哥哥将她抱在怀里，像是在安慰。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是极亲密的姿势。
再多的细节，因为距离与光线的缘故，看不太清。
但，事实已经很明了了。
虽然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也想要借助这次机会，让小睦彻底丢掉幻想，认清现实。
可是，当真正见到这一幕时……
墨提斯轻轻按着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自始至终，她都忽略了一点。
亲眼见证残酷的真相，对自己来说，同样是一记重击。
所以，要冲进去阻止她们吗？
但就算冲进去，又该说些什么？
让素世从哥哥身上下来？
不，再怎么说，这种事都太奇怪了吧！
既然不能冲进去，那……总不能继续待在门外听声音吧？
墨提斯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大脑嗡嗡作响，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又发了会儿呆，俏脸涨红，眼睛已经开始冒起圈圈的少女忽然咬紧银牙，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小睦小睦！我我我我……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忘记办！身体就交给你了，晚安！】
遇到困难，摆大烂！
拜托了，另一个我！
若叶睦：“……”
明明重新获得身体的掌控权，此刻她却很难高兴的起来。
墨提斯已经躲进意识空间的深处，用毛绒玩偶将自己团团包围，像是把头埋进砂砾中的鸵鸟，打定主意要逃避，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所以，这个烂摊子，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但这种事，显然已经超出了小睦的能力范围。
屋中压抑的闷响再度响起，隐隐还夹杂着素世醉梦般的呓语，昭示战火已经来到新的阶段。
若叶睦轻咬唇瓣，心中的酸楚如泄洪的潮水，奔流不息。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
得益于霓虹健全的生理卫生课，哪怕没吃过猪肉，也明白相应的过程。
所以，在亲眼见证要好的朋友，与最重要的哥哥交融在一起，做着最亲密的事……
那股无力、酸楚、与痛苦，诸如此类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柄重锤，在少女心尖落下。
好难过。
也……好不甘心。
曾经的若叶睦，一直告诉自己，只要能够待在哥哥身边，拥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对她来说就已心满意足。
但当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强烈的失落，与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嫉妒。
墨提斯说，总有一天，她会后悔止步于妹妹的身份。
而现在……
若叶睦伸手，轻轻按在胸口处。
她的心是千尺湖底，这么多年波澜不喜，忽而有了生气。
——是他的名字化成鱼。
所以，湖中这唯一一尾鲤鱼，真的甘心，拱手让人吗？
……
天边已泛起朦胧的鱼肚白。
极其微弱的晨曦略微带些暖意，叩开名为“黎明”的大门。
白鲤轻轻舒了一口气，身旁的素世已经沉沉睡去，带着好看红晕的俏脸上还挂着汗珠，几缕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前，显出几分濡湿的黏腻。
少女天鹅般修长白皙的颈项上残留着许多显眼的痕迹，也从侧面证明，昨夜战况之激烈。
或许是因为背着小睦偷偷来的缘故，昨夜的素世，稍微有些放不开。
白鲤只是略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她全身上下都在紧绷。
明明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却还是要压抑自己，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种时刻都在害怕被发现的环境，的确带给了她极强的刺激，也让素世表现的更加不堪，最后坚持的时间，甚至不如第一次。
窗外的天亮了。
白鲤看了眼时间，指针指向凌晨五点二十的位置。
素世昨晚是偷偷溜过来的，如果不想被小睦发现的话，肯定要及时把她送回去。
但少女昨晚累个半死，所以白鲤并不打算喊醒她，而是打算让素世多睡一会儿。
反正……
她担心的事，已经成了事实。
虽然昨夜白鲤的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素世身上，但属于小睦的气息，在刚刚靠近时，就被他敏锐察觉到。
好在因为天色太黑，加上房中没有开灯的缘故，小睦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应该不至于给孩子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吧？
不过，这一次的经历，也算给他提了醒。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事先一定要设置相应的隔音防窥结界。
想到小睦昨夜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离开，他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在感应到少女的气息后，白鲤本想停止一切动作。
但转念一想，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小睦刚来的时候停下，万一被小睦误会，以为自己已经发现她，岂不是更尴尬？
而且，也会让素世发现不对的地方。
算了。
他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
轻纱般的金色阳光在空气中织出绮丽的色彩，温柔落在棕发少女沉静的睡颜上。
长崎素世睁开眼时，身旁的恋人已经不知去向，唯有柔软的被窝中，尚且残留余温。
但她却已经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七点整。
糟糕！
昨晚太累，事后就睡了过去，忘记回房间了！
这个时间，小睦肯定已经起床了！
也就是说……
棕发少女双眸茫然，她半夜偷偷溜出来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素世捂着脸，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但事已至此，后悔显然是没用的。
等她穿好衣服，从卧室中走出，来到客厅，才发现餐桌前的恋人与好友，已经安静吃起了早餐。
一派岁月静好。
听到脚步声，浅绿色长发的少女抬起头，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沉静，却仿佛藏着风雷。
“素世，早安。”她轻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