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她文章发布后不久,访问数据开始缓慢增长。
其中大部分都是清晨早起的人,或是彻夜未眠的人。
【谢谢你写下这些。我母亲是卵巢癌,正在化疗。你的经历给了我们希望。】
【正在陪父亲抗癌,看哭了。谢谢你提醒我们不要放弃。】
【请问怎么联系江家农场?我叔叔肺癌晚期,想试试中医药。】
【博主你好,我是一名肿瘤科医生。你的记录很真实,特别是对中医药辅助治疗的客观描述。可以转载到我们医院的患者教育平台吗?】
【从确诊到现在三年了,一直不敢跟别人说自己的病。看到你的文章,终于觉得不孤单了。谢谢你。】
数据在增长,评论在增加。
而这一切,熟睡中的李晓薇还不知道。
但那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们,已经看到了她点起的那盏灯。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赵雨正给童童整理衣物,准备去医院。
手机亮了一下,是李晓薇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看到了那篇新鲜出炉的手记。
坐在童童床边,她一边轻轻拍着女儿,一边用红肿的眼睛阅读。
读到那些痛苦的描述时,她感同身受。
读到那些转机的时刻时,她心跳加速。
读到最后的结尾时,她泣不成声。
童童被母亲的哭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赵雨擦干眼泪,抱住女儿:“没事,宝贝。妈妈只是……看到了希望。”
她给李晓薇发了一条信息:“文章看到了。谢谢你。我和童童准备出发去医院了。不管结果怎样,至少我们努力过。”
然后,她抱起虚弱的女儿,走向晨光。
新的一天,带着新的希望,开始了。
……
当李晓薇的文章在网上掀起波澜,当天南海北的患者和家属将江家农场视为最后的希望时,望山村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宁静与繁忙并存的状态。
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未亮,江晚柠便已起床。
她穿上简朴的工作服,背起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她一天所需。
一壶水,一盒晨晨给她准备的便当,一本笔记本,还有几样简单的工具。
推开房门时,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
她不是去医院,也不是去办公室,而是上山。
去那片三千七百二十亩的新土地。
自从与三家省级医院正式建立合作后,江晚柠便对外界关闭了私人接洽的通道。
农场办公室门口的告示牌上醒目地写着:【农场已与省肿瘤医院、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省中医院建立合作。患者及家属请通过正规医院渠道咨询,农场不接待私人来访。】
这决定让很多人不解,甚至有人批评她冷酷,见死不救。
但江晚柠没有解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农场不是医院,她也不是医生。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如果每天都接待求助者,解答问题,安抚情绪,那么真正重要的事就会被耽误。
而种出更多更好的药材,恰恰是所有希望的基石。
所以她把所有对外事务交给了江霏霏,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土地里。
山路崎岖,但她走得很快。
木系异能在体内缓缓流转,让她脚步轻盈,呼吸平稳。
这不是刻意的修炼,而是与这片土地深度连接后的自然状态。
她能感觉到每一寸土壤的呼吸,能听到草木生长的声音,能感知到那些埋在地下的玉石网络稳定的脉动。
抵达新地边缘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她站在高处俯瞰,三千多亩土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画卷。
这里将不再是荒山野岭。
在她的规划中,土地将被划分为整齐的区块。
药田、果园、林区、养殖……每一块都按照详细的规划在执行。
但江晚柠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她取出地图册,翻到做了密密麻麻标记的那一页。
这是她反复推敲后制定的土地利用优化方案。
每一块地适合种什么,什么时候种,种多少,都经过了仔细计算。
今天她要查看的是东南坡的药田。
这里按照陈伯的设计,尝试立体种植模式。
上层种植喜阳的黄芪、党参,中层种植耐半阴的当归、白芍,下层种植喜阴的麦冬、玉竹。
不同药材的根系深浅不同,对养分的需求也不同,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利用土地,还能形成小生态循环。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效果如何,需要亲眼验证。
江晚柠蹲下身,用手轻轻扒开一处土壤。
她的手指触碰到的不只是泥土,还有土地深处的能量流动。
那些玉石网络释放出的温和而均匀的能量,正滋养着每一寸土壤。
她能看到,土壤中的微生物群落异常活跃,有机质含量很高,水分保持恰到好处。
这样的土地,不管种什么,都能长的极好。
但下一块地就不那么理想了。
同样是东南坡,但有一片区域土壤偏硬,排水不畅。
她皱了皱眉,调动木系异能深入感知。
果然,这里的玉石网络似乎有些淤塞,能量流动不畅。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在几个点位挖开浅浅的坑,重新调整了埋玉的位置和角度。
随着她的调整,那些淤塞的能量脉络开始疏通,整片土地仿佛舒了一口气。
就这样,她一块地一块地地走,一块地一块地地看。
时而下蹲触摸土壤,时而站立远眺地形,时而在本子上记录,时而调整地下的玉石网络。
太阳渐渐升高,山间的雾气散去。
江晚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土地中,感受着每一片土壤的性格,思考着如何让它们发挥最大价值。
这不是简单的地理考察,而是一种深度的对话。
与土地的对话,与生命的对话。
……
上午九点,农场各个区域都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状态。
药材种植区,陈伯正带着一群工人移栽黄芪苗。
老人今年六十五了,但干起活来比小伙子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