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淡淡问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蕃元眼底寒光一闪，脑子里已经盘算完整套计谋。
“最好的法子就是分而治之。
我们放出真假参半的消息，刻意错开消息传播的速度，叫外面那些部落无法同一时间得知真相。
哄得他们一批一批赶来遗迹探寻机缘。
来一批，解决一批。
源源不断送上门，省去我们主动征伐的麻烦。”
听完这套算计，顾阳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思路不错，懂得借势，也懂得利用人心。
就按你的方案推进。
你去看看这些废物，有没有可以回收利用的吧。”
一旁站着的伊妮，手里拿着平板记录下刚刚的对话，目光扫过地上那群心神动荡的噬神族残兵，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蕃元，默默在数据栏，给蕃元的忠诚度与威胁等级，各更新了一行记录。
地上的黑石、库索一众俘虏，眼睁睁看着蕃元父子受此优待，心底的防线，正在一寸寸瓦解崩塌。
得到顾阳的默许，蕃元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噬神族残兵。
断臂的黑石部落代表死死瞪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库索代表瘫坐在地，经脉受损，连撑起身子都费劲，脸上满是挣扎与茫然。
刚刚那支药剂带来的蜕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少族人心里那道固守多年的底线，早就摇摇欲坠。
蕃元往前踏出一步，浑身经过强化之后的威压轰然铺开，属于进化过后的强悍气息压得在场不少人呼吸一滞。
“我知道你们心里恨我，骂我是叛徒。”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厅：
“可摆在你们眼前的就两条路。一条，硬扛到底，下场就是送进实验舱，沦为待解剖的试验材料，生死不由自己。
另一条，归顺实验站，跟着我干活。
立功，就能拿到进化药剂，实力提升比之前不知道快上多少倍。”
这番话落下，现场一阵嘈杂。
一部分人咬牙切齿，扭过头不肯看他，骨子里的部落傲骨，绝不允许向外人低头。
可更多的人，身上带着累累伤痕，一路闯陷阱九死一生才活下来，早就被绝望磨掉大半硬气，眼神里满是动摇。
蕃元也不逼迫，抬手示意黑蛟手下的改造战士让出一小块空地。
“愿意留下来跟着我的，站到这边来。
赌一把，拿战功换力量。
不愿归顺的，原地待着，等待实验站的处置。”
空气陷入死寂，只有伤者压抑不住的痛哼在四处回响。
过了片刻，一名浑身布满烧伤、半边皮肉焦黑的青年噬神族，咬着牙，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蕃元身后。
他是小部落的勇士，拼死才从重重机关里捡回一条性命，他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接二连三，浑身带伤的族人挣扎着爬起来。
有的是畏惧死亡，有的是贪恋药剂带来的力量，也有的，是亲眼见识过蕃元脱胎换骨之后，打心底对旧时代的厮杀产生怀疑。
短短片刻，足足近百人站到了蕃元身后。
剩下的上百人，依旧留在原地。黑石代表喘着粗气，嘶吼出声：
“一群没骨头的软骨头！咱们噬神族的脸面，全被你们丢光！”
站出来的人里，有人回头回怼：
“脸面能当饭吃？能挡得住陷阱里的烈火枪炮？守着傲骨，最后落得个被拆解研究的下场，那才叫蠢！”
两边当场吵作一团，同族之间，立场已经彻底割裂。
库索瘫坐在冰凉的合金地面上，浑身经脉碎裂，气息奄奄。
他目光死死盯着暴怒嘶吼的黑石，又缓缓扫过蕃元身后那两百多名已然归降的同族。
蛮荒数千年，部落之间争杀伐、抢地盘、夺资源，打得头破血流是常态。
可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荒诞的场面。
同族数万载的傲骨、世代相传的信仰、以命相搏的蛮荒荣耀，居然会被一管小小的基因药剂、一副看得见摸得着的进化前路，彻底击穿、分崩离析。
看着蕃元脱胎换骨的强悍体魄，看着族人眼底滚烫的求生欲与对力量的渴望，库索坚守半生的执念，彻底崩裂了。
黑石的硬刚、死战、宁折不弯，此刻看来，根本不是傲骨，只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跟着死，就是解剖实验的废材。
跟着降，就能活、能疗伤、能拿到变强的机会。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库索牙关紧咬，内心剧烈挣扎良久，终于咬牙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挪动身体，想要起身归降。
他是部落高层代表，眼界远比普通族人开阔，他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不止是他，现场剩下的数百残兵里，大把人眼神动摇、蠢蠢欲动。
刚才碍于颜面、碍于部落气节不敢第一时间站出来，此刻见部落首领库索都动心了，一个个心里的防线彻底松动。
可就在库索即将开口的瞬间，蕃元淡淡侧目，直接出声，语气干脆，不带半分情面：
“不用动了。”
“第一批归降名额，够了。”
他抬眼扫过全场，气场沉稳强盛，蜕变后的压迫感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我挑选的这些人手，足以够用。剩下的人，一概不收。”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库索动作骤然僵死，撑在地面的手掌狠狠一颤，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瞬间熄灭。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
那些原本心里暗藏归降心思、正准备起身附和的噬神族族人，彻底慌了。
他们刚才慢了一步、碍于脸面犹豫了一瞬，没想到直接被拒之门外！
“蕃元大人！求求您收下我们！”
“我们愿意归顺！愿意卖命！绝对忠心！”
“我们不比他们差！我们也能干活！也能立功！”
“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不想死在实验舱里！”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接连响起，再也没有半点蛮荒战士的凶悍傲骨。
这群刚刚浴血死战、宁死不退的硬汉，此刻放下所有尊严，满脸惶恐，苦苦哀求。
他们亲眼见证了蕃元的蜕变，亲眼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却被一句话彻底掐灭。
可蕃元面色冰冷，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