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又问：“全部用国产的原件吗？”
程时：“是，全部用国产的。”
大家交换了个眼神。
不是不相信程时，而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所有产业都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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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郁东马上要去豫省报到，向东市也将迎来了新的领导。
新官上任三把火。
大家都有些新来的领导先在哪里点火。
蒋郁东离开之前，约了程时在湖畔的茶室聊天。
如今他卸下了向东市的胆子，又还没挑起豫省的，所以是难得的“心头无事时”。
他和程时也第一次以纯粹的朋友关系坐下来聊天喝茶。
其实他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程时，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工作上的。
因为太多了，所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索性就不说了。
这会儿正是向东市的梅雨季节，如纱如幔的细雨笼罩了整个湖面和山麓。
微凉的风里混合着远处稻田，山上松木和水草的气息，沁人心脾。
湖面大半被荷叶盖着，嫩叶青绿，老叶深碧，层层叠叠铺到远处的岸线。
在雨雾和微风里，湖面偶尔飞过的白鹭和湖边中式避雨亭和回廊，让人有一种误入江南的感觉。
有人敲门，程时挑眉：“你的客人？”
蒋郁东：“不知道。”
服务员进来说：“有位姓朱的先生听说您在这里，要进来打哥招呼。”
蒋郁东：“哦。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略清瘦。
藏青色干部夹克，里面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半新的国产皮鞋干干净净，说明这人是坐车来的。
向东市企业家里没有这号人物，那就只能是领导了。
向东市的领导，程时也都认识，那就只有可能新来的了。
这人不讲究牌子，一看就是实用主义，却不像军人那么硬朗，而是偏儒雅，多半理工科出身。
七十年代，市级领导干部专业多是军队干部，后来逐渐文科和综合型逐渐增多，这几年理工科技术型干部全面崛起并成为主流。
因为国家要加强工业现代化建设的思想有关系。
毕竟现在的技术越来越复杂，不像以前，工农兵只要肯钻研，也能成为技术专家。
有专业背景比没有的人，在理解发展趋势，解读并且更好的落实政策上更有优势。
所以，程时猜他是蒋郁东的继任者。
他有些无奈：蒋郁东这家伙真是个工作狂，就连最后的休闲时间也不放过。
那人一进来，就说：“蒋首长，好巧。”
蒋郁东对他伸出手说：“好巧，朱志贤同志。”
程时心说：“演的真像，你们两人分明是商量好了的。”
蒋郁东向朱志贤介绍了程时。
朱志贤眼里透出适时的惊喜：“哎呀，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程时同志。我正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尽快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程时：“是啊，真是巧。”
蒋郁东给了程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声的说：“你小子，就算是看穿了，也给我好好配合。”
程时知道，蒋郁东这么做，一来是为了让朱志贤尽快进入角色，不枉费他在向东市苦心经营得到的成果。二来，也是为了给程时好。在他走以后，程时仍然可以获得市里的支持。
所以，他肯定会配合。
蒋郁东说：“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喝喝茶吧。”
朱志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服务员拿来了茶杯和新的点心。
朱志贤坐下，为了让程时不那么警惕，他还特地采用个往后靠坐的慵懒姿势。
朱志贤和蒋郁东聊了几句闲话就进入正题。
蒋郁东简单说了一下几个大厂的情况。其实这些，他早就跟朱志贤交过底。
只是为了缓和气氛，才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时运机电”是向东市高新技术企业，这几年对本市本省乃至全国的机械技术发展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
给程时戴高帽，让他好好配合的同时也提醒朱志贤要用好程时这张牌。
朱志贤：“程时同志认为现在向东市紧要发展的工业项目是什么。”
程时一向不喜欢交浅言深。
第一次见面的人就问他这个问题，让他很为难。
他即便是好意，可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态度、立场和本地关系，说不定就会说出别人不爱听的话。
他笑了笑回答：“在蒋领导的领导下，向东市的工业进步神速。以后向东市的发展方向，我坚决用户国家和朱领导的决策。”
这句话圆滑得让人捉不到一点错处。
既拍了蒋郁东的马屁又向朱志贤示好。
朱志贤看了一眼蒋郁东。
蒋郁东说：“不用担心，说错了也没有关系。”
程时：“我还年轻，要是说错了，领导别往心里去。”
先给自己叠个甲更安全些。
朱志贤点头：“程时同志不必紧张。只管说。”
程时说：“这几年老停电，保证电力供应才能搞工业化，缩短技术差距。”
能源是工业化革命绕不开的话题。
1980年漂亮国的发电装机、发电量，人均用电量是中国的九倍，八倍和三十三倍。
到今年，也就是1993年，中国的发电装机和人均装机仍不足漂亮国1980年水平的三分之一和十分之一。
朱志贤不由自主坐直了，喝了一口茶来掩饰他的兴奋。
不仅仅是他和蒋郁东，所有级别的领导都知道工业城市用电短缺已经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
电力发展严重滞后于工业增长，阻碍重工业与轻工业协同发展。
为保电力供应，大量资金投入电厂与电网，挤占其他产业（交通、通信、原材料）投资，延缓工业化整体布局。
据估算，1980年因缺电每年直接工业产值损失近四千亿元，部分省份因缺电减少工农业总产值五六十亿元，超过十分之一。
企业备用发电成本高、产品质量不稳定、交货期延误，丧失市场竞争力，阻碍出口导向型工业发展。
沿海地区用电需求增长快，电力缺口更大，制约外向型经济与乡镇工业发展。内陆地区电力供应更紧张，工业化起步难。
农村电网薄弱，用电覆盖率低。别说农业机械化与农村工业发展，就连很多乡村的生活用电都保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