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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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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守正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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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者说的如此可怜,秦时却有些想笑。 怎么,这就是【我杀不了我全家,所以就去行刺皇上,求一个诛九族】是吗? 她吩咐道:“不要耽搁赶路,把他带上马车。” 侍从迅速五花大绑,然后令其跪在车门边。 马车声动,队伍再次出行。 稍后,前方的燕瑛也身着麻衣过来,见到跪在马车上的男人,她眉头一扬: “此等罪人入内,是燕瑛的错,此人不若就地斩杀。” 男人低下头,一言不发。 秦时却笑道:“杀是不着急的,只是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攀上车的。” 要知道,马车可不是放在无人处,相反,四周都有军士围着,顶多是来回走动有了空隙,可也顶多刹那之间,绝不够人翻入车底的。 她看着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动了动膝盖:“罪人,状。” “既要行刺,为何过往者都不动,偏要选中我的马车?” 状讷讷道:“罪臣听朋友说过,之前那辆大车,只有特别贵重的人才能乘坐……” 秦时点点头:“你的朋友,不是老秦人吧?” “是。”对方同样愧疚:“他是魏国人。” 燕瑛眉头扬起:对方如此直言不讳,想来自己也知道,那魏国人所图不小。如今突然醒悟…… 她不知对方是哭着滚落出来的,因而一时颇为诧异。 倒是秦时笑了出来:“即是你的朋友,你说出来,不怕我们也去抓捕吗?” 状的头豁然抬起,又被燕琮迅疾伸手,死死压住。 他嘶哑着嗓音说道:“当初、当初将我与害死阿姊的那人并作一户的,就是他!” 燕瑛瞬间皱起眉头:“魏国人,十几二十年前就能入我秦国做小吏……” 她立刻意识到,此人必定牵扯甚深! 但同时也怀疑地看着状:“他既如此有本事,你又从何得知他是魏国人?” 对方,应该不至于如此轻信旁人吧。 状抬起头来,此刻不看燕瑛,却定定看着秦时: “贵人,我知无不言,还请贵人允我一日时间!待我回阳陵杀了害死我阿姊的凶手,腰斩车裂,梳洗凌迟,罪人状,甘心受死!” 秦时却不问她凭什么给这信任,只好奇道:“一日时间,你要回阳陵,还要杀人,再赶回来……你有骏马?” 状摇头:“罪人不需骏马。” “罪人服兵役回来后,曾在那位朋友处经过训练,着三层甲,戴铁盔,持强驽,负箭五十支,再三日食水。” “如此,半日可急行军百里。” 王子虔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他善御马与剑术,也曾在上林苑策马奔驰,自由奔跑。 可即便只带一柄秦剑,不靠战马,半日百里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倒是公主文虽不明所以,看众人神色却也知道难得,此时同样打起精神。 燕琮与燕瑛也怔怔然——如此,非常人也! 随后两人眼睛盯着状,神情跃跃欲试,倘若不是对方有罪,恐怕立时就要招揽了! 而秦时却皱眉:如今的行军百里,差不多是后世七十公里左右。 特种兵营养丰富科学锻炼装备齐全,日常山林野地急行军,也差不多在这个数。 而在这个年代,能有这个训练强度的,又是魏国人训练出来的—— “魏武卒?” 她回忆着故纸堆里的只言片语,问道。 状有些惊讶,随后点头:“是,罪人曾听那位重伤时,睡梦中呢喃。” 燕瑛顿时神色大变:“如今,竟还有魏武卒?!” 魏武卒乃是昔日魏国吴起创建的特殊部队。 像状说的那样,【着三层甲,戴铁盔,持强驽,负箭五十支,再三日食水,半日急行军百里】,不过是达到魏武卒的及格标准! 如此高战力的特殊兵种,曾在百年前与秦国征战,直接大败秦国,夺下河西之地! 失去河西之地,就是失去黄河以西、洛水以东的重要战略地方。 秦国因此大伤元气! 后来魏国上下王政腐败,魏武卒再得不到优厚待遇,军士们甚至无法吃饱,最终才渐渐没落…… 如今相隔百年,原本以为早没了声息。 却不曾想,他们秦国居然还有! 哈! 燕瑛气极而笑,又战意盎然:“秦君拿下此人,实在天赐良机。” 秦时也深以为然。 这样一支特种部队化整为零留在民间,想要拔起,自然千难万难。 可一旦有了线索…… 她面上笑意盈满:“状,你若当真举报有功,我便予你一日时间。” 经受过魏武卒特训的人,想要摘下敌人项上人头,不过探囊取物。 至于对方会不会逃走…… 户籍改不了,他一介平民,若非真的有接触,又哪里知道什么魏武卒? 到时若他自己逃跑,就将此事昭告天下,不必秦军动手,自有隐藏民间的魏武卒杀人。 唯有燕琮并不赞同:“按我《秦律》,哪怕为血亲复仇,也不许杀人,此乃重罪。” “秦君为长远计,也不可因此人有功而放纵。” 公主文在马车中顿时皱眉:果然是死读书的蠢脑袋!一罪人而已,想取人性命,何处不可得? 可若是得到这什么【魏武卒】的消息,恐怕父王也要论功行赏。孰轻孰重,他怎么还死脑筋? 就连燕瑛也无奈: “燕琮,他若说出魏武卒,你可知是多大的功劳?” 燕琮仍旧摇头,少年气十足的脸上自有坚定: “我只知,律法不可轻扰。” “今日为此功劳退让,明日便要为人情退让。贵人退让,官员吏民也退让。” “长此以往,我《秦律》行如空本,国祚将乱。” “贵人,王子公主,阿姊,此事不可轻为!” “还请三思。” 他如此死脑筋,如今也反复强调,明明是朽木一般不知变通,秦时却定定看着他,眸光中全是说不出的满意。 “真好啊。” 她拦下仍要劝说的燕瑛:“燕将军教子有方,后继人才衮衮。” 为将为官,宛转油滑者容易成事,包括秦时自己,都不是什么格外坚守原则之人。 只要能好好活下去,她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手段。 燕瑛能驻守百越多方牵制,同样也是灵变思通之人。 但是,燕琮不一样。 坚定,持正,忠诚。 君子独处守正,不桡众枉。 秦时深深笑开,目光全是欣赏与恭祝: “燕郡尉,当为此贺。” 跟花花一起痛苦码字…… 【君子独处守正,不桡众枉,来自《汉书》,意思是——君子即使独自一人,也会坚守正道,不因为众人的错误而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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