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喜庆啊！”凌晨4点的姑苏，林易端着一杯浓茶，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股票是老外最开始的，为了让增幅和减幅看起来显眼，他们就选择了红色和绿色。
但他们用红色作为减幅，用绿色作为增幅。
华夏引入股市的时候，就调转了颜色，用红色作为增幅，用绿色作为减幅。
此时此刻，在林易眼中，这血红的一片，喜庆，非常非常喜庆。
但是，跌幅还不够，自己手里只有那么一点钱，现在局势还没有烂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出手，那就等于是抄在半山腰。
要等到局势烂到不可挽回，等那帮华尔街的空中飞人先飞完，让这几个公司退无可退了，自己才好出手。
而且还不能自己出手，还得套上几层马甲，让马甲后面的出手。
守到凌晨4:30，最后又看了一眼纽约交易所收盘的价格，林易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口浓茶灌下嘴，关闭电脑，上床睡觉。
再次醒来，是因为一阵沉闷的雷声。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细密的雨水，击打在窗沿上，很吵。
从床上爬起，收拾好床铺，还没来得及出门，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纪双双，而另一个，是老熟人。
钟振邦。
在钟振邦旁边，还站着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中年男人。
只是两人气质截然相反。
钟振邦的气质，是严肃中带着一点点草莽，这是他们那个年纪，并且从事特殊行业的人骨子里的气息。
而这个中年男人的气质，就是绝对的严肃，往那里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道铜墙铁壁。
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密码箱。
在林易打量他时，还了林易一个微笑。
看到林易开门，纪双双先眨了眨眼，又指向旁边的钟振邦：“这位钟局长说有事找你，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纪双双转身走进财务办公室，没有关门，而是从门缝里露出眼睛，趴在门边偷窥。
一时之间，走廊上就只剩下林易，钟振邦，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中年男人。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上的钟振邦笑了笑，随后抬手指向身边的中年人：
“这位是燕京来的郝进同志，今天主要是他找你，你们聊，我在那边等你们。”
说完这句话，钟振邦主动走向旁边的走廊，在栏杆边站定，随后掏出一根烟点燃。
没有抽，只是夹在手里看向不远处的工地。
林易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也没有邀请人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中年人或许是等得有些着急了，往前走了半步，对林易笑了笑，问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易顺势让开身位，抬手往背后一指：“请！”
把人领到沙发上坐下，又泡了一杯茶递过去，他这才向郝进问道：“这位同志大驾光临，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双手捧起茶杯，闻了一口茶水的馨香，郝进微笑着点点头：
“确实有点事情，只是这些事，需要和林总确认一下。”
“哦？”林易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凑过去，“说说，是什么事情需要确认？”
眼见他这样，郝进索性也不装了，放下茶杯，直勾勾盯着林易：
“比如中东！比如萨德尔运动！比如埃拉特爆炸！”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让林易破防。
他知道那帮阿拉伯人擅长守口如瓶，但是万万没想到，那帮人会如此守口如瓶。
如果只有一句中东，那他还能抵赖一下，加上萨德尔运动，也可以胡搅蛮缠。
可埃拉特爆炸这几个字，却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将林易构筑起来的侥幸敲碎。
碎得一点都不剩。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他嘴比脑子更快，直接就骂出了声。
“MD！”
却不曾想，他这一句骂，却是让对面的人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郝进吐出一口气，微笑着打趣道：
“这就是这个社会给你上的第1课，永远不要相信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会有人替你保守秘密。”
打趣完毕，郝建又立刻补充道：“沙特的萨勒王子在抵达燕京，在会谈的时候，非常爽快的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5个！”
或许是害怕林易不相信，他又重重点一下头：
“我可以保证，真的只有5个！”
P的5个！
林易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如果对方不来，他还可以相信只有5个，但对方来了，那绝对不止5个。
或者说，整个消息被裁成了很多段。
不同的人负责不同段落的核查，只要这些信息没有凑到一起，那最多只有5个人知道这个消息。
但如果相信凑到一起，那知道的人瞬间就会几何倍上升。
至于守口如瓶。
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人要像瓶子一样，只要一倒，就立刻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心里在吐槽，林易脸上也适时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摸了摸鼻子，又悄悄骂了一声：
“MD！”
骂完，他身体前倾，脸上的尴尬变成了惶恐，连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
“那个……郝叔！”
“我不会吃花生米吧？”
说话时，他表情惶恐不堪，连带着身体也微微颤抖。
但是，对面的郝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不回答，也不说话。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郝进才翻了一下白眼：
“你还知道怕？”
“你的肢体动作很多，很害怕，但是你眼睛里的表现，却并不害怕。”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将放在脚边的银色密码箱提起放到桌上，打开。
和林易想象的里面有绝密东西不同，透过箱子缝隙，他能清晰无比例看到，箱子里只有一个摄像头。
郝进将摄像头拿起，放到旁边，一边调整，一边对林易说道：
“据我们了解的情报显示，你并没有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
“相反，你的所作所为，和整体的突破思路不谋而合。”
“这一次过来，只是做个确认。”
“所以你自己想好，待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把这几句话说完，只听见咔哒一声，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起，随后镜头开始旋转，镜头转了一圈，指示灯变成绿色，同时镜头也锁定了两人。
郝进重新回到林易对面坐下，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在茶几上摊开，摘下挂在胸口的钢笔：
“第1个问题，你手中的电池材料，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会被引爆？”
“爆速9300，并且需要特定引信定向引爆。”林易回答得非常干脆，几乎就在郝进话语落下的瞬间，就说出了答案。
回答也十分简洁，快速。
因为郝进的话语里，有一句潜台词。
那就是他们已经拿到这个东西，并且尝试进行过引爆。
但应该没有成功，否则他不会这么问。
几乎就在林易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声巨大的钢笔划拉笔记本的声音，就从郝进手边响起。
在短暂沉默过后，这个中年人拿着钢笔，在划破的纸张上写下几个字。
随后又抬起头，很认真地问道：“你是在造核弹吗？”
林易沉默两秒，摇摇头：“根据我的了解和计算，引爆原子弹不用那么麻烦。”
“引爆原子弹，只需要特定结构的引信爆炸爆速达到7000就可以。”
郝进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记录。
用了几分钟，把林易说的话记录完毕，他再次开口：
“第2个问题，从我们这段时间的访谈来看，在你老师，还有你老师的同事嘴里，你是一个搞研究的天才。”
“并且在学校的时候，你对搞科研实验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我们的人，还找到了你在学校提的打油诗。”
“是什么促使你放弃研究呢？”
“是债务！”这个回答让郝进表情一噎，手下钢笔停顿片刻，还是将这个回答写了上去。
写完，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等了一会儿，看起来就像是在斟酌问题。
过了几秒，他提出了第3个问题：“第3个问题，从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段时间，你似乎是在有意布局海外。”
“这么做的目的是？”
“搞矿，搞东西，国内没这些东西，或者说，量不够。”
“第4个问题，国家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你是否愿意站出来？”
“愿意！”
把最后两个字写下，郝进合上笔记本，又将摄像头收起，重新端起桌上的那杯茶水：
“问话到此结束，后续的反馈，会由我亲自跟进。”
“其实也可以提前和你说一下。”
“大概就是你在海外的布置，符合我们的发展趋势。”
“所以有些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面。”
“当然，也不会让你打白工。”
“该有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不会少了你的。”
话说完，郝进也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
放下杯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易：“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等林易接过名片，他站起身，把箱子拎到手里，又冲着林易点点头，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眼看他准备离开，林易起身跟上，准备送一送。
刚走了两步，就被郝进抬手拒绝了：
“听说你这几天熬夜比较严重，多休息休息。”
闻言，林易没有继续跟上，而是将注意力落到手中的名片上。
黑灰色的金属磨砂名片，用手指弹了一下，很清脆的金属声。
【安全局郝进】
名字下方，是一串电话号码。
走廊上的脚步声前脚消失，后脚，纪双双就推门走进办公室：
“没事吧？”
“没事！”林易摆摆手，将名片塞进怀里：“中午吃什么？”
话题跳转太过突然，纪双双愣了一瞬，又迅速反应过来：
“看来是真没事，中午食堂有土豆炖牛腩。”
“别！”林易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按住纪双双肩膀，把人往外推：
“走，去外面吃饭！”
“那等我去补个妆！”
办公楼外，钟振邦和郝进一前一后上车，车辆随即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郝进开着车，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厂，又将注意力投向前方：
“我还以为你们会谈很久呢，没想到会这么快。”
郝进手肘搭在车窗上，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其实严格来说，没什么可以谈的！”
“因为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他能查的信息都查清楚了。”
“个人履历干净，背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有上进心，有想法，做事有分寸，并且依靠个人自己的能力，让自己成长了起来。”
“在这个发展的档口，国家很需要这样的人。”
“这简直就是上天送下来的天选之人！”
“等再过一两年，等他彻底成长起来，这样的人就是民企中的中流砥柱。”
“一些需要调控的工作，国家可以直接交给他来做。”
“这样，就不会落人口实。”
“而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过分，让人害怕会步诸葛亮的后尘。”
听见是这么一个评价，钟振邦惊了，正好前方是一个红绿灯，他将车辆踩停，满脸惊恐地回过头：“至于吗？”
“至于！”郝进用力点下头，随后又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
“可惜，他没有走研究这条路。”
“如果走研究这条路，说不定我们在军事武器装备上面的突破会更快。”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看向钟振邦：
“说起武器装备，你们前两天晚上报的那个……那个江南船厂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红绿灯亮起，钟振邦踩下油门，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用无奈的语气回答道：
“江南船厂前两天春招。”
“招的员工里面有两个女生，职务是档案管理。”
“但这两个应该坐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的人，没事就跑到车间拍照，还喜欢带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回办公室做装饰。”
“一开始船厂的人自己也没注意。”
“后来是他们的一个试车台少了两个螺丝，维修组的人进行彻底排查，查监控才发现是这两个女生把那个螺丝卸了。”
“到这里，他们都没怎么上心。”
“直到去找那两个女生要螺丝，却发现螺丝拿不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就让人报了警。”
“审问的结果，就是有人给了她们5万块钱，让她们去卸设备的胳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