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裁判高声宣布。
“喝啊啊啊！！！”
路飞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尼卡・五档！
那一头黑发，瞬间雪白！
那膨胀到极致的橡胶铁拳，朝着黑胡子，狠狠地轰来。
“库啦啦啦！来吧！”
黑胡子毫不退缩，那缠绕着震动之力与武装色的双拳，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轰隆隆！！！”
拳与拳，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散！
擂台的地面，寸寸龟裂！
这一场，打得异常激烈。
两人完全忘却了其他，爆发出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路飞那天马行空，充满想象力的尼卡之拳。
与黑胡子那毁灭性，吞噬一切的黑震双力。
一次又一次地，碰撞交锋。
“库啦啦啦！就这点本事吗，草帽小子？”
黑胡子一拳轰来，嘶声大笑：
“想拿下那颗果实？”
“想抵达那片大海？”
“你还差得远呢！”
“是吗？”
路飞咆哮一声，那充满弹性的拳头，竟如同活物般，绕开了黑胡子的防御。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胡子的脸上。
那力道，远超寻常的一击。
黑胡子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同被一枚炮弹正面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出去。
他的靴底，在那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碎石，自他的脚下纷纷溅起。
“库啦啦啦！”
黑胡子抹了一把嘴角，那里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可他，却依旧笑着。
那笑声，一如既往的张狂。
“好小子。”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个少年：
“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而就在这时。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那一拳，在他脸上，绽开的那一刻。
他感受到的，并不是单纯力道上的沉重。
那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
那一拳，仿佛根本不受任何形状、任何规则、任何常理的约束。
它像是活着的。
不是那种因为操控人是活着，而招式是活着。
而像是，这个攻击，有着自己的意志。
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但黑胡子能感受到。
那份感觉，让黑胡子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
那是一种他此生，只体验过极少数几次的东西。
那种你亲眼看着，一个远比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更珍贵更强大的存在。
就摆在你的面前，唾手可得，却暂时拿不到手里时。
那种头皮发麻，名为贪婪的战栗。
但那一丝战栗，只在他的眼底，停留了不到半瞬。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那份灼热，几乎要将他的欲望彻底点燃。
但很快，便被他用那副惯常的张狂笑容，深深地压了回去。
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
“库啦啦啦！”
他再度大喊一声，那声音洪亮而坦荡：
“草帽小子，你这拳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那算什么？”
路飞在地上，一个翻滚重新站稳了身形。他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这才刚刚开始呢！”
“我还没用力！”
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一个，嘴里喊着海贼王。
一个，心里念着那片大海。
可那藏在嗓子眼儿底下，没有吐出来的东西。
此刻，正在这两人的身躯之间，你来我往地无声厮杀。
“喝！”
路飞的身影，骤然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再度撞了过来。
尼卡那充满弹性的身体，在空中肆意地扭曲、伸展、拉长。
他的拳头，不再是向着前方直直地轰出。
而是先朝着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橡胶・弹球钟摆！”
那一拳，砸在擂台上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那股反作用力，弹射向了高空。
随后，从黑胡子的，正上方如同陨石般坠落。
“砰！！！”
黑胡子仓促之间，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
那一拳，砸在他的双臂之上，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手臂，一路震到了他的脊背。
“咯啦！”
他那本就缠满绷带的双臂，发出了一声不祥的脆响。
“库啦啦啦！”
黑胡子咬着牙，咧着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好！好得很！”
“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猛地一个矮身，那缠绕着漆黑武装色的拳头狠狠轰出！
“暗水！”
那一拳，带着一股如同黑洞般的吸力。
周遭的空气、光芒、甚至，连擂台上的碎石、扬尘，都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吸力，疯狂地朝着他的拳心，卷了过去！
那是，暗暗果实的力量。
那是，用来吞噬一切的深渊之拳。
路飞的拳头，与那深渊之拳轰然相撞。
“轰隆隆！！！”
可这一次，预想中的势均力敌的爆炸，并未出现。
路飞那一拳上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自由气息。
竟像是被漆黑的深渊，一点一点地生生吞了进去。
“嗯？！”
路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那原本充满了弹性与活力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飞速地流失。
“库啦啦啦！”
黑胡子大笑起来，那张脸上，满是得逞的快意：
“明白了吗，草帽小子？”
“你的拳头，再自由再天马行空。”
“但只要触碰到我的暗水。”
“就什么都不剩了！”
“力量，终究还是要被我吞掉的啊！”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借着那股吞噬了路飞力量，猛地一个提速。
那缠绕着，震震果实毁灭之力的另一只拳头，狠狠轰出。
“嗤！！！”
那一拳带着撕裂空间，嗡嗡的震颤，砸在了路飞的腹部。
“噗！”
路飞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那一拳，砸得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擂台的边缘，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每一圈，都在那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而就在，他重新，挣扎着，爬起来的那一瞬间。
黑胡子忽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下了头。
望向自己那只，刚刚吞噬了路飞力量的暗水之拳。
方才，那一瞬间。
他的暗水，确实吞噬了路飞的力量。
可那股，被吞噬的力量，在流经他体内的那一刻。
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彻底地消解、转化、收归己用。
而是像一条，不甘被囚禁的鱼。
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地，游动、挣扎、翻腾！
它，拒绝被吞掉。
它，拒绝归于沉寂。
它，就算是被吞噬进，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也依旧固执地，要保持自身的那份自由。
那一瞬间，黑胡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意志。
一种被灌注在那枚果实之中，近乎是这枚果实本身灵魂的意志。
那种东西，他从未在他自己的暗暗果实里感受过。
也从未，在震震果实里感受过。
他一度以为。
果实就只是果实，力量就只是工具罢了。
你想要什么，就去夺，就去占。
可这一枚果实。
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
它好像，只肯把自己交给了某一种人。
黑胡子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份被他死死压在舌根底下的贪婪。
在这一刻，胀得他的整个胸腔都发烫。
“哈！！！哈哈哈！！！”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没有了刚才那般张狂。
反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痴迷的味道。
“草帽小子。”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那个少年：
“你和这颗果实！”
“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只不过在心里，这句话却说的是他自己。
他和尼卡果实，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啊。
“啊？”
路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脸茫然的歪了歪头：
“你说啥？我没听懂。”
“没什么。”
黑胡子再度咧开嘴，露出了那副歪七扭八的牙齿：
“我的意思是。”
“这一场我非赢不可！”
“为了海贼王的宝座！”
“为了那块历史正文！”
“为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顿。
那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为了那颗，本该属于我的果实。
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可那没有说出口的几个字。
却比任何一句，豪言壮语，都更加滚烫。
“好！！”
路飞虽然没听懂，可他那简单的脑袋里，却只认一个死理：
“为了海贼王，我也不会输！”
“我要把贾斯的火，带回家！”
“我要去那片，我一直想去的大海！”
“我也绝不输给你！！！”
新的一轮，交锋，再度，爆发。
尼卡的五档，那雪白的发丝，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那充满弹性的拳头，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它开始了变化。
有时，它会化作一柄巨大的橡胶长枪，直刺而出。
有时，它会化作一条柔软的绳索，缠上黑胡子的四肢，将他死死的束缚。
有时，它又会化作一堵宽广的橡胶墙壁，将黑胡子那毁灭性的震荡之力，尽数反弹回去。
那份自由，带来了变化无穷的战斗方式。
让惯于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黑胡子，一时间竟有些无从适应。
“库啦啦啦！烦死了！这些鬼东西！”
他一拳轰出，碎了那缠在他腿上的橡胶绳索。
可下一秒。
那碎掉的橡胶块，又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
贴着他的后背，狠狠地来了一下！
“砰！”
黑胡子，一个踉跄。
“噗！”
他的后背，那道本就没有愈合的旧伤，又被这一击给撕开了。
鲜血一瞬间，就浸透了他那层层叠叠的绷带。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擂台上的，那两个男人。
一个是已经被重伤，拖垮了身体的黑胡子。
一个是没有开启六档，但却斗志昂扬的路飞。
与此同时，路飞还在不断地进化着。
这场战斗的天平。
正在一点点地，向着路飞倾斜。
黑胡子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每抬起一次手臂，都仿佛要牵动全身每一处伤口。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涣散。
他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虚浮。
而对面的草帽小子。
却依旧是那副歪着脑袋、咧着嘴、浑身是伤，却越打越兴奋的模样。
“蒂奇！”
路飞一边挥拳，一边大声喊道：
“你快不行了，对吧？！”
“要不要，认输？！”
“认输，就不用再挨打了！”
“库啦啦啦！”
黑胡子咧开嘴笑了。
那笑声有气无力，却依旧带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张狂：
“草帽小子！”
“你懂什么！”
“我黑胡子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认过输。”
“喝啊啊啊啊！！！”
可他，话音未落。
路飞浑身的蒸汽，骤然暴涨！
尼卡・六档！！！
那金红色的火焰，再度自他的身躯之上，熊熊燃起。
那庞大的身躯，暴涨到了近十米。
那灼热的金红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太阳！
而在那，金红色的光芒之中。
黑胡子，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看到了一个，念头。
一个简单到近乎纯粹的念头。
“我要把贾斯的火带回家。”
“我要去那片自由的大海。”
“我要成为海贼王。”
那是路飞的信念。
它和那颗果实一样。
自由，纯粹，坦荡，不受，任何，束缚。
而正是，这份信念。
才让那颗果实，如此特别。
才让那颗果实，认他这个主人。
但是啊。
黑胡子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渴望。
先被吃掉，又如何呢?
一颗果实的能力，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不同的人，使用同一颗果实，能发挥出的力量天差地别。
路飞用这颗果实，去追求自由。
那么他黑胡子，若是能得到这颗果实。
他会用它去征服，去夺取，去碾碎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他会让这颗果实，绽放出一种路飞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全新的，更加恐怖的力量。
到那个时候。
这颗果实，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还说不定呢。
这颗果实，合该由更适合他的人所有，而不是给一个心里懵懂的傻子。
他啊，才是更适合这颗果实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