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只流浪猫还是实心的。
当细密的水柱将长毛打湿后，一缕缕湿毛服帖柔顺地耷拉下来，露出淡粉色的皮肉。
原本精致柔软的小猫脸基本没变化，伴着梨咪兀自开心的喵呜声，叫声活泼婉转，仿佛在唱自创的小猫歌……
连季忱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悄悄上扬了几分。
梨咪是一只喜欢洗澡的小猫。
出乎咪意料的是，新的人类饲养员虽然性格很冷淡，但给咪洗澡的手法，却令咪很喜欢。
不像之前的池星言那样，自己笨手笨脚的洗不好，还要送咪去动物美容店。
那里的店员小姐姐也对咪很温柔，只是美容店有太多小动物，气味复杂。最关键是，它们全都没“开智”，还不如金毛大外甥聪明，说话都说不完整，只会情绪性地吵架吵架。
看来玄夜说的是对的，在人类世界，像咪这种能讲喵语能听懂人话的聪明实属罕见。
待了这么久，也只遇见个边牧沐恩而已。
小猫高傲地想，跟这些笨蛋们在一处洗澡，无疑会拉低咪的档次。
要像这样，由饲养员亲手服侍才好。
梨咪这边胡乱想了半天，不见季忱给她梳毛揉洗，有些疑惑地扬起小脑袋向上看去。
“喵呜~”
“愣着干嘛，继续呀。”
浴室灯光没有那么明亮刺眼，小猫一双漂亮的蓝黄色异瞳泛着深邃清澈的幽光，宛如两颗稀世罕见的宝石。
鼻尖粉粉的，柔软的嘴努子微微鼓起。
更别提这一声喵叫。
若是换前几任饲养员在这，恐怕早就要承受不住，抱起小猫就是一顿亲。
但季忱这个被迫新上任的人类饲养员，还没有被梨咪此等萌物控制，仍处于“值钱”阶段。
他终于伸出手，颇为生涩地在小猫脑袋上轻抚安慰。
“马上就洗完了，乖点。”
这声音像什么呢？
比玄夜的声音多了清冽，比池星言的声音多了持稳，比姜果的声音……
跟姜果肯定是比不了的。
他讲话的语调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却奇异地安抚住了有些躁动的梨咪。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顺利了。
用沐浴液的时候，季忱还趁小猫自己看不见，用打发出来的多余泡泡，在梨咪头顶堆了个云朵般蓬松的小王冠。
就……很可爱。
季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克服洁癖，给一只流浪猫洗澡。
不仅丝毫不牵强，反而愈来愈乐在其中。
冲干净后，季忱拿出新的浴巾包裹住小猫，又拿出棉签，想要给梨咪清理耳朵。
梨咪的耳朵异常干净，完全没有那些脏污的耳螨，他不禁陷入思索。
吹干毛发是个新难题。
即便季忱自己没养猫，也会在偶尔刷到的视频，或者是身边养猫同事的口中了解猫咪们究竟有多么胆小易应激。
拿出吹风机，试探性地打开，没直接吹响梨咪。
噪音响起时，梨咪头顶的小耳朵只是稍微动了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正式开始吹毛，也不显得抗拒。
于是季忱放心下来，甚至开始想，那些不喜欢洗澡的小猫，一定是主人没有正确引导好或者太粗心了，没能及时发现小猫的情绪，才会闹得人仰马翻。
他面前的小猫就不一样了。
她很机灵，能够乘着电梯，准确找到他家门口。
她很乖，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像个可动的玩偶。
她很漂亮，比以前见过的所有小猫都漂亮。
这个想法是季忱给梨咪吹毛，目睹小猫逐渐变成蓬松大三花馒头后产生的，
梨咪仰着小脑袋，主动凑到吹风机的出风口，感受风在脸上的流动。
一瞬间，她将自己幻想成站在悬崖边，俯瞰整片森林领地的狮子王。
下巴突然被挠了挠，梨咪微睁开眼，被发现行为的季忱手指略有退缩之意。
然而梨咪并不在意，继续闭上眼睛，顺势歪歪脑袋，轻蹭过他的手指好，以表友好。
*
将梨咪暂时隔着在沙发上，季忱还垫了个毛毯，又找出以前医院做活动时的毛绒小挂件放在小猫身边。
自己则打湿拖把，开始擦地上的小黑爪印。
梨咪对这种无聊的小玩具没兴趣，再好玩的仿真小鸟什么的她都玩腻了，自然看不上这些。
经历一番波折，又洗了个澡。
自认为新任人类饲养员已经成功接纳了自己，疲惫感迟来的涌出来，她乖乖趴在毯子上，小肚子有节奏的呼吸起伏。
季忱边拖地，边思考着要如何安顿小猫，他自己没有经验，还是找个领养。
拖完地，紧急在网上下单了猫砂猫粮等养猫用品。
打开摄像头，拍摄闭眼休憩的小猫。
似是感觉到他在靠近，梨咪忽然睁开眼，一双惊艳的异瞳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她软乎乎地喵了一声，抬起爪子用粉红肉垫按住了摄像头。
“不许偷拍喵。”
实在是池星言那人太过分了，恨不得放个摄像机一天24小时，将梨咪的日常活动都记录下来。
使得梨咪一见到黑洞洞的摄像头，就有些不悦。
至于季忱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找出医院的同事群。同事们正在群里聊着天，他发出刚拍好的视频，并打字说明要给小猫找领养的事情。
奇怪的是，刚才还聊的热火朝天的群，在季忱发言后，诡异地安静下来。
季忱丝毫没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放下手机，准备给自己做点饭吃。
已经很晚了，今天又很累，他不想做的太复杂，就随便做了碗素面，里面煮了两个荷包蛋。
梨咪嗅到香味，自动跳到餐桌旁。
季忱看了她一眼，“待会儿你的饭就到了。”
可梨咪现在对面汤以及荷包蛋很感兴趣，直接凑近季忱的身边，表达自己的意图。
起初季忱还不理解她的意思，当他发觉梨咪的小眼神总是瞟向自己的面时，莫名得到了一个答案。
“你想吃面？”
“喵呜！”
在网上查了查，小猫能吃面后，他去厨房拿碗，舀了一些汤，两根面条，又分了个荷包蛋放在盘子里。
放到梨咪面前后，她嗅了嗅，先是吃掉了荷包蛋，又开始喝汤，粉嫩的小舌头勾到了面条。
小猫不会吸面条，只能一点点舔。
季忱静静看着，眉眼逐渐弯起。
想要看看跑腿什么时候送到，结果却看见之前发了领养消息的同事群里，未读消息已经变成了99+。
他看着看着，眉毛逐渐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