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芝，还能撑吗。”
“撑得住，别管我。”
姜大柱能感觉到整座阵法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逼向极限。
他没有再等。
他抬起右手，混沌之力在掌间凝聚成一团浓郁的金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边缘处的符文跳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
“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光球从掌心射出的瞬间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
光柱的目标不是那面正在被反复冲击的光壁，而是姬长庚身后那面正在成型的灵力网。
“嗖！”
光柱穿过光壁表面的裂纹区域，精准地射入了那面灵力网的中心。
“轰！”
金色的光芒在灵力网内部炸开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内部被撑开。
灵力网的表面出现了大片的裂纹，边缘处那些正在流转的灵力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怎么回事！”
那三名化神期修士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灵力网的状况，其中一名化神初期修士转身朝灵力网的方向掠去。
苏雪琪捕捉到了那个间隙。
“第三组，攻击阵型！”
外圈近两百人同时释放灵力，金色光芒沿着阵纹的路径快速流转，在阵法前方凝聚成第二道金色光柱。
“放！”
光柱射出的速度极快，目标直指正面那面正在出现裂纹的灵力网。
“轰！”
光柱落点的位置刚好卡在那面灵力网最薄弱的一处节点上，爆开一圈巨大的金色气浪。
那面灵力网在冲击下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正面方向的推进速度在那一瞬间迟滞了一截。
洛青衣在那道灵力网出现断裂的同时动了。
她的身形从主阵前方掠出，银色光环在暮色中骤然亮起。
“让开。”
她右手探出，银白色的灵力在掌前凝聚成一道凝实如钢的银白色光柱，直射向那名正在朝灵力网方向掠去的化神初期修士。
“你敢！”
那名化神初期修士察觉到身后的攻击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了，他只能将原本要灌注进灵力网的灵力转向身后，形成一面盾壁。
“轰！”
银白色光柱撞在盾壁上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盾壁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噗！”
那名化神初期修士的身体向后滑退了数步，脚跟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清晰的划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另一名化神初期修士已经填补了他留下的空位，灵力网在两人的合力下重新开始凝聚。
“想补，没那么容易。”
姜大柱在那两名化神初期修士重新调整站位的间隙中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射出光柱，而是将混沌之力凝聚在右手掌心，形成一柄细长的金色光刃。
他向前踏出三步，光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入那面灵力网上一道尚未完全修复的裂纹中。
“给我开！”
光刃从裂纹处刺入灵力网内部，然后向上一挑。
“嗤啦！”
灵力网从中间被劈开了一道将近一丈长的口子，边缘处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大规模的溃散。
但姬长庚出手了。
“够了。”
他抬起左手，一道深灰色的灵力从掌心射出，精准地落在灵力网被劈开的位置上。
那道深灰色灵力在接触灵力网的瞬间迅速扩散，将那些正在溃散的灵力重新连接在一起，像是一条正在被修补的裂缝正在被新的材料填满。
姜大柱的目光在姬长庚脸上停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那道深灰色灵力的强度，化神中期，比他的修为只高不低。
姬长庚没有收回左手，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姜大柱。
“你的阵法确实精妙，但修为上的差距摆在这里。你一个人打两个，撑得住多久。”
姜大柱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阵纹上的灵力储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耗。
苏雪琪嘴角的血迹比之前更多了，内圈近百人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急促。
外圈那些筑基期的女子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大柱，不行了，灵力储备只剩四成了！”
苏雪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
方华的左臂上又添了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袖口。
“妈的，这帮狗东西！”
银月在东侧已经被三名元婴初期修士缠住，暗紫色的灵力在暮色中快速闪动，但她的推进速度已经被彻底压制。
逐风在西侧的速度优势也被对方逐渐适应，银灰色的身影在暮色中不断闪避，却找不到切入的间隙。
洛青衣被那两名化神初期修士死死牵制，无法脱身。
姜大柱在阵纹中央又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整座阵法正在接近它的极限。
如果继续打下去，九龙镇天阵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侧过头朝苏雪琪的方向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苏雪琪在那个手势落下的瞬间开口了。
“撤！”
内圈近百人同时收回了灵力输出，光壁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但外圈的速度组已经启动了变阵程序，金色弧光从两翼方向快速收拢，形成两条掩护通道。
“近战组先走！”
陈玉兰带着近战组最先开始后撤，她们的步伐整齐而迅速，在阵纹表面快速移动。
“快！”
刘三娘紧随其后，她的右手依然在输出灵力，但输出的方向已经从正面转向了侧翼。
王二妮和柳二丫带着速度组在两条掩护通道两侧展开，灵力在她们之间快速流转，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
“走！走！走！”
方华在外围防线听到撤退的指令时没有犹豫，她朝东侧方向喊了一声。
“撤，按预定路线走！”
赵秀云和李桂香在防线中段同时收拢灵力，朝最近的掩护通道方向快速移动。
“快走！”
孙桂枝和沈小荷在北面方向听到指令后也同时转身朝通道方向跑去。
银月在东侧虚晃一招逼退了面前的元婴初期修士，然后带着十名元婴期修士朝最近的通道方向掠去。
“不跟你们玩了。”
逐风在西侧的速度更快，她的人影在暮色中一闪就已经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张桂英和钱桂芝在药草组的位置上收拢了最后一批灵力，互相搀扶着朝最近的通道方向移动。
“慢点慢点，我腿软。”
“别废话，快走。”
洛青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在主阵前方又站了片刻，银白色的灵力在她掌间凝聚成一道新的光柱。
“这一下，送你们的。”
光柱射出的同时她已经转身朝通道方向掠去。
“轰！”
光柱落在姬长庚面前的灵力网表面，爆开一圈巨大的银白色气浪，将那道正在被修补的裂缝再次撕开了一截。
姬长庚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快速撤离的身影上。
三百多名姬家修士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型，灵力网在姬长庚的深灰色灵力修补下已经基本恢复了完整。
但他没有下令追击。
一名元婴巅峰修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长老，他们撤了。”
姬长庚微微点头。
“让他们撤。”
那名元婴巅峰修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话。
“长老，不追吗。”
“不追。”姬长庚说，“他们的阵法虽然撑不住，但根基还在。追上去只会变成消耗战，我们的人也会折损。”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正在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上收回来。
“先在这里扎营。明天重新评估。”
姜大柱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看着最后一批撤退的人员通过城门。
苏雪琪在他旁边，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经脉中残留着刚才那场战斗之后的余温，像是被反复拉扯过的绳子正在缓慢恢复它原本的弹性。
“清点人数。”
方华从城门内侧快步走过来，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了。
“重伤十七人，轻伤八十三人，灵力消耗过度的一百多人，其余的基本没有大碍。”
姜大柱点了点头。
“重伤的送桃源洞天，轻伤的回南区休养，灵力消耗过度的安排他们今晚休息，明天不用参加训练。”
方华应了一声，转身朝城门内侧的临时安置点走去。
银月从城墙上走下来，暗紫色的长发上沾着尘土，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刚刚从战斗中抽离出来的冷意。
“他们没追。”
姜大柱看了她一眼。
“姬长庚没追，不是因为他不想追，是因为他算过账，追上来不划算。”
银月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