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大柱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恢复到了相对平稳的状态。
他推开后殿的门走出去，日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广场上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他穿过广场朝南区走去时，看到后勤的人已经开始在空地边缘布置新的石灰线了。
方华蹲在阵纹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正在地面上画线，她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绷带包得很整齐。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城主，你来了，这边阵纹还没画完，大概需要再花半天时间才能把所有的节点都重新标出来。”
“不急，慢慢来。”
姜大柱在她旁边蹲下，看了看地面上新画的线条，“石灰够不够用。”
“够，昨天后勤多搬了两袋过来，足够画完整个阵图了。”
方华用木棍尖在地面上点了点其中一个节点位置，“不过我昨天在想，这个节点的位置如果能再往外移一丈左右，阵法的覆盖范围会更大一些，对防御薄弱的侧翼会更有帮助。”
姜大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你觉得移出去之后会不会影响灵力流转的稳定性。”
“我试了一下，灵力流动到这里的时候稍微调整角度就能接上，不会有明显的迟滞。”
方华说，“如果城主觉得可以，我今天就把这个节点重新标一下。”
“那就按你说的办。”
姜大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画完之后让后勤的人再检查一遍，确认每一道线的位置都和灵力流向的路径匹配。”
方华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画线。
姜大柱沿着广场边缘走了一圈，看到那七个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在广场各处出现了。
苏雪琪正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翻看一本功法册子，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短袍，头发用一根深色布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陆清雅站在不远处正在活动手臂，动作缓慢而均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节奏让身体重新适应日常的状态。
孟洋洋和孟青青并肩坐在石阶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正在慢慢喝。
孟洋洋喝了几口之后把碗放在膝盖上，侧过头对孟青青说了一句什么，孟青青点了点头，两人又各自端起碗继续喝粥。
刘巧芝靠在一棵老榆树下面，整个人半躺着，双腿伸直，双手枕在脑后，像是一株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植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吸收日光的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画线的方华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何红梅和文静坐在广场另一侧的石凳上，何红梅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撕着吃，文静在旁边翻看一本药草图册，两人之间的对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消化昨天那场雷劫留下的余波。
姜大柱没有走过去打扰她们，只是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了一圈，确认所有人的状态都在稳步恢复，然后转身朝皇宫大殿的方向走去。
他推门走进大殿时看到雪姬正站在案前整理一摞新送来的文书。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眼眸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和的光泽：“主人，你来了，省城那边今天凌晨送来了一份急报，说是有几个城外的定居点报告说夜里有人影在远处观察，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但出现了不止一处。”
姜大柱走到案前，接过那份急报展开扫了一遍。
纸上的字迹工整，内容简洁，一共记录了三个定居点的目击报告，时间都在昨日雷劫之后到今日凌晨之间，方向各不相同，但描述的观察者特征相似，身形偏瘦，行动迅速，没有留下明显的足迹。
他把急报放在桌面上：“逐风那边有消息吗。”
雪姬摇了摇头：“我今早已经让逐风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回音。不过从目前的报告来看，对方只是在观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姜大柱的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先让沿途的哨站加强戒备，如果对方只是观察，我们就保持防守姿态，等逐风那边传回消息再说。”
雪姬应了一声，把那封急报收进案侧的木匣里。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主人，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姜大柱说，“休息一天就够了。”
雪姬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层没有被说出口的审视，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又低下头去整理案面上剩余的文件。
接下来的两天，天狼城和桃源洞天都维持在一种相对平缓的节奏里。
后勤的人在那片空地上重新画完了阵纹，方华调整过的节点位置经过测试确认没有问题，灵力流动在调整后的路径中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和方向。
那七百多人中轻伤的已经陆续恢复，重伤的七人也在桃源洞天的药池中泡了两天之后可以下床行走了。
第三天清晨，姜大柱重新召集了所有人，在那片已经重新布好阵纹的空地上进行了一次完整的灵力循环训练。
阵法的光芒亮起又熄灭，灵力在阵纹中流转的过程比雷劫之前更加顺畅，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乐器正在发出比之前更加均匀的音色。
训练结束后，姜大柱站在阵纹中央，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散开的身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沉淀下来。
他的修为已经在化神中期彻底稳固了，经脉比雷劫之前更加宽阔，灵力流转的速度也快了将近三成。
他走出阵纹区域时，看到川岛智子正站在空地边缘等着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窄袖短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卷已经翻到末页的记录名册。
她看到他走近便开口说道：“主人，第三批海选的名单已经整理好了，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一人。”
姜大柱接过那卷名册，翻了几页，目光从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掠过。
他合上名册递还给她：“这批人的测试什么时候能完成。”
川岛智子说：“如果按前两批的流程推进，大约需要五到六天。”
“那就按这个节奏来。”
姜大柱说，“等第三批人全部通过测试并入训练体系之后，我们就有两千多人了。这个规模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川岛智子微微点头，将那卷名册收好：“那我先去安排测试的事，主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姜大柱想了想：“如果你在测试过程中发现有特别适合带队的苗子，单独记下来，我需要一批能够独立带队的人。”
川岛智子应了一声，转身朝省城方向走去，步伐利落，背影在日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